她早就积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和他讲,因此就喋喋不休道,“有没有吃到我包的硬币?”
人人都说,每年抱饺子的时候,往众多饺子里塞一个带硬币的饺子,谁吃到谁就有福气。
她怕她的阿衍吃不到。
便一口气包了十个带硬币的饺子,这样就大大提高了傅景衍吃到这种饺子的概率。
那头不说话。
她以为他是觉得她这想法太愚蠢,“虽然是民间无厘头的说法,但一年也就一次,我信信又何妨?”
只要能给他带来福气。
不管什么方式,她都能试试。
“嗯。”
“吃到了就好。”温冬先入为主,没想着傅景衍根本就答非所问,只是在敷衍她,“只要你吃到了,来年一定福气满满。
说不定,我们真的能让大星星和小星星回来呢。”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他总算说了一个长句,“现在谈孩子的事情早了一点。”
这事儿一直都是他惦记着的。
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温冬想,虽然她说她陪着安暖暖的事情,傅景衍信了。
不过终究,她没能回别墅陪在他身边。
他有点小脾气也是正常的。
这么一想,温冬就释然了,继续轻声细语的哄着,“这次是我不对,明年的除夕夜我一定在你身边,绝不缺席!”
她这头说的火热,傅景衍那头听的兴致缺缺。
假。
太假了。
他现在只觉得,一切都虚假极了。
包括他那么深爱的女人。
是如何能做到,一边和池邺在一起,一边对他说这种甜蜜的话和诺言。
他有千百次想问。
温冬,你在池家,都和池邺做了些什么?
你也打算让我们成为我父母那样,表面恩爱,实际上早已四分五裂的爱人吗?
可他问不出口。
那些话就像是自己带了粘钩一样,紧紧扯着他的喉咙,好像只要吐出一个字,就会让他的喉咙鲜血淋漓。
他不敢问。
怕一旦问了,他和温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但现在,哪怕不问。
好像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无法再彻底信任她了。
甚至连复婚、重新要宝宝的事情都不想了。
“你……”他顿了一下,脑海中闪现的,是池邺来别墅的时候,对他那句质问。
“复婚?呵,你确定,温冬是因为爱你才和你复婚?”
他以前确定。
甚至并不在乎。
但自从知道自己还有个私生子弟弟之后,就在乎了。
如果温冬不是和他想的那样有感情,那这个婚还复来做什么?
要宝宝……
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
世界上的一切都没意思极了。
仿佛所有人最后的结局都会无休止的欺瞒,无休止的伤害。
“就这样吧。”
他累了。
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这一休息,就睡到了次日。
这天已经是大年初一。
而温冬到了早晨六点,早早起床之后就想回到别墅看看傅景衍。
毕竟在电话里,他的状态差极了。
隔着电话,都让她心疼不已。
可池善却非要留她吃顿早饭。
无奈,温冬只能应下。
但一顿带着松茸、黑松露的早饭,却让她食之无味。
总觉得不如傅景衍亲手给她做的三明治好吃多了。
经过一晚上的消化。
她已经彻底接受了池善和傅景衍是兄弟的事实。
但如今和池善这么面对面,她又觉得他和傅景衍的长相其实真的不像。
就只是气质像。
好像他们傅家的男人,都带着那么一抹清冽。
只不过傅景衍看上去更矜贵,而池善则多了一抹阴郁。
这也是二人的成长经历所致。
温冬想到池善对奶奶的态度,心中不由得一酸,想问问池善当初被抛弃背后的具体隐情。
她总觉得,奶奶不是那么心狠的人。
能在他出生后三个时辰就将他送到池家。
可池善却不告诉她。
“能有什么隐情。”
不过就是他们不想要他罢了。
“别以为那老太婆对你好,就觉得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能站在池家老夫人这么高的位置上的人,还能是个简单人物?”
说到这里,池善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声嗤笑,“温浅,不也是被她的话耍的团团转么?”
不想让她嫁到傅家可以直说。
何必兜那么大一个圈子将温浅骗出国去呢?
纵然温浅再可恨,但奶奶这样的做法也没多么磊落。
温冬被池善说的愣住,虽然心里不喜,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憋了变天,就憋了个大红脸。
最终匆匆吃了几口饭,“我可以离开了吧?”
她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能。”池善这次没再强留,“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反正昨晚,他只要一想到,傅景衍最盼着的人就在他身边,而他一个人孤身过年。
不,温冬说,那叫守岁。
他就觉得高兴的不得了。
温冬终于得了自由,兴致冲冲地往家赶。
担心傅景衍看出端倪,她还把昨夜撒的谎全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确保自己不会把池善的事情泄露之后,这才朝别墅大门迈过去。
“阿衍,我回来了!”
她刚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
很快,佣人出来,“太太,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他不在家。”
他们虽然很好奇温冬为什么昨夜没回来,但没人敢问。
只能在心里猜测,俩人是不是闹了别扭。
但这种说辞,恰好验证了池善说的,傅景衍不高兴的理由。
“看来公司的情况真的很不好。”
不然他怎么会大年初一就去忙工作。
温冬有些懊恼自己帮不上他的忙,就只能想着不给他添乱,就想乖乖回到房间,等他回来再说。
结果还没到客厅,她就看到了垃圾桶旁边有好几坨白花花的东西。
她凑近了一看,那可不正是她亲手包的饺子!
她心头猛地一跳,赶紧喊来佣人,“这饺子,阿衍昨晚没有吃?”
“没。”佣人说到这个也觉得可惜,“您不在,先生可能觉得自己吃没意思,他等您等到十二点整呢,一直到十二点钟声响起,您还没回来……”
佣人说到这里,脑海中重新浮现出了傅景衍孤寂地坐在客厅的背影。
那么好看的男人。
却那么孤独。
任谁都觉得于心不忍,于是,对温冬说话的时候,不由得带了几分责备,“少爷一直在等您,除夕夜这么重要的日子,您怎么能不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