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冬呢?”傅景衍紧盯着池善,一双眼睛几乎要将他身上穿出窟窿来。
池善讲不出话,只能用手指向里面的房间。
因为着急,他嗓子里再次发出老风箱一样的声音,傅景衍砸在他脸上的手一顿,“池善,你怎么了?”
想到那封信,他心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池善脸上没有任何一样的表情,只是看了他一眼,抬手拉住他的手腕,和他一起往里面走。
原来这个房间并不是一个小房间,而是一个超大的实验室套间,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说是小房间,更像是办公室,推开和墙壁一样的颜色房门之后,就有很多中草药落到眼睛里,然后再有沙发、提供短暂休息的折叠床,还有一张很大的办公桌。
正对着房门的是一排展示柜,展示柜上放着各种各样的标本,除了很多中草药之后,还有很多婴儿标本。
看起来还都是胚胎。
被常年泡在一个大瓶子里,当做展示一样放在柜子上,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第二眼的时候心底便生出一种绝大的震撼和惊恐。
傅景衍不是没有医学常识的人,他知道这种医学标本的存在很正常,但第一眼看到这么多,着实有些无法接受。
尤其是已经身为四个孩子父亲的傅景衍。
这是……
他抬头看向池善,“霍烬的办公室?”
池善点点头。
话音刚落,俩人一起往里走,越往里走越发现,原来这种陈列标本不止有一个柜子,第一排柜子之后还有很多排,放眼望去,就和学校里的图书馆一样,一排排做着陈列,每一个上面都贴着婴儿做成标本的各种日期。
看上去有一种很深的惊恐。
万一霍烬把温冬弄到江浙的目的就是为了她肚子里的胎儿要把胎儿给做成这些标本……
傅景衍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上头顶,转头问池善,“你到底知不知道温冬在哪里?”
眼看着这个办公室都要到了头,却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他搞不懂,池善到底是要做什么。
池善抬手,让他稍安勿躁,然后指指前方,眼看着池善的眼神越来越凝重,傅景衍脚步上前两步,穿过这一层陈列,到了目光广阔之处,抬头看去,瞬间瞳孔紧缩。
“霍烬!”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他从哪里过来,眼下竟然比傅景衍的动作更快,让人将温冬和温宝控制在他身后。
一脸淡然地看着傅景衍。
“你的女儿和老婆我只还给你一个。”霍烬说完,看向温冬,“你说,我是把你交给傅景衍,还是把温宝交给傅景衍?”
母亲爱孩子的本能不会变,温冬没有犹豫。
一双含着泪珠的杏眼,看向傅景衍,“阿衍。”
她这几天以来,一直特别想他。
她不该和他生气,结果来到了狼窝,弄的孩子也和自己一起受罪。
“如果温宝出任何事情,我都没办法原谅自己。”她看向傅景衍,“现在,你带着宝宝离开这里吧。”
霍烬不是一个普通人。
她咬着唇,颤抖着掐紧了掌心,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把剩下的话说完整,“他身上绑了炸药,阿衍,你快带温宝走。”
霍烬身上绑了炸药?
傅景衍直愣愣地看向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霍烬,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
“不用和我谈条件。”霍烬淡淡道,“你的任何条件我都不答应。”
“我只要温冬留下。”
这人油盐不进。
但他不松口,傅景衍也不可能同意。
二人持续僵持。
温冬已经开始乞求霍烬把温宝放了。
霍烬看向傅景衍,“我放了你女儿,你让外面的人撤退。”
傅景衍不肯动,“霍烬,如果你身上的炸药被点燃, 你将再也无法登入任何领奖场所,你的研究也会被迫中断,你……”
“不会!”霍烬打断傅景衍,“你不会杀我母亲,我的任何研究她那里都有记录。”
就算他死了,她也能将他们的所有研究重新整理出来,找到新的方向和突破,但这一步的基础是要求温冬肚子里的孩子能顺利出生。
“她背叛我告诉了你温冬的藏身地址,我已经无法原谅她。”霍烬提到母亲,到底是有些失望,“我甚至想过让她就那么牺牲,可她不愿意,我看到了她想活下来的欲 望,在活着这件事上,她比我更迫切。”
至于他,“我是真的可以为研究献出生命的人。”
说完,他看向温冬,似乎是在回答温冬之前的问题,“我没有爱过谁,但我体验过爱,一种很纯粹的爱,就像我和中医学的关系,我们之间坚不可摧,我将永远不会和它分开。”
哪怕是死,也要是为了捍卫它而死!
可现在,每每看到温冬看向他时,那种惶恐可怜的眼神,他的心底就会发生一次震颤。
他怕。
怕自己会心软,会在看到她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放弃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她一个平静的生活。
为了杜绝这种可能,他选择牺牲自己。
只有这样,才能让实验顺利延续。
霍烬的眼神中有一种很坚定很坚定的东西,像是城墙,带着坚不可摧的撼人。
房间里已经开始响起嘀嘀的爆炸器声音。
时间不多了。
温冬看向傅景衍,“你同意啊!”
只要他同意,他们的温宝就安全了。
“让你的人撤走!”
“那你呢?”傅景衍看向她,“你和肚子里的宝宝你们怎么办?”
温宝是他的女儿。
可温冬和她肚子里的另外两小只同样重要!
傅景衍一点危险都不想让她们担。
“走吧。”温冬没时间和他争辩这么多,她们这么多人里,只能先暂时保住一个,“霍烬不会放过我的。”
温冬走向前,忽然对着霍烬俯身。
“傅景衍,只要你带温宝走了,我敢保证,霍烬一定会放过我。”
说着,她的唇已经朝他凑过去。
谁都没想到温冬会这么做。
她是无法接近傅景衍,可她可以接近霍烬。
当她的脸突然在他眼前放大,霍烬的心猛地一颤,之前那种想要冲破冰天寒地的暖意终于得以找到一个洞口,化成了曰曰流淌的春水。
霍烬心动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手心抓紧椅背,想要远离温冬的靠近,可她身上那样软,凑近他的时候,还有一种很特殊的香气,他竟然一时间不舍得喝斥,更不舍得让她离开。
傅景衍看的,眼睛都要冒火了。
他想不到,自己的妻子竟然会在他眼前,这么认真的亲吻另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