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向女儿的时候,又赶紧擦掉。
“还好。”她克制自己的心情,免得让温宝看了更加难受,“过来。”
她把温宝抱上洗漱台前的小凳子,“妈咪给你挤牙膏,刷牙。”
温宝乖乖的。
怎么都提不起高兴的心情。
她脑海中一直浮现出哥哥的样子。
以前早晨的时候,她都是和哥哥一起,站在洗漱台前刷牙。
从一个小小的受精卵开始,她身边一直有谨宝的存在,到现在四年多的时间,突然分开。
“哥哥真狠心。”温宝没着急把牙刷放进嘴里,反而来了这么一句。
她的眉毛拧的紧紧的,嘴巴撅的能拴住一辆驴车。
温冬原本沉郁担忧的心情突然就被冲散了不少,她捏了下女儿的脸蛋,“哥哥刚走,你就在背后说哥哥狠心,小丫头,你也挺狠心嘛。”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温宝突然吐了下舌头,又变得高兴了,“是耶,妈咪,我和哥哥一样狠心,我和哥哥还是一样的,嘻嘻,宝宝不能说哥哥狠心,要说哥哥长得好看,和宝宝一样好看!”
她对着镜子亲了下自己,又自恋的说了一句,“漂亮!木马!”
温冬被女儿无厘头的想法逗笑。
趁着她刷牙的时候,赶紧给她把头发扎起了小辫子。
温宝头发养的很好。
又浓又密,长度也到了屁股上方。
她喜欢扎各种各样的发型,温冬今天给她弄了两个糖葫芦的发型,垂在肩膀两边,配着她长长的眼睫毛和大大的眼睛,看上去又萌又漂亮。
像是网上的小模特,也像以前过年时候贴的年娃娃。
一脸福相。
“妈咪我刷完了。”温宝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吐干净,又洗了洗脸,等着温冬给她涂抹脸油。
这种事情以前都是温宝自己做。
温冬只负责给她扎个头发。
但现在,谨宝走了。
温宝越发撒娇似的,连涂脸油这种事情也要让温冬来。
温宝是舍不得哥哥。
但舍不得的同时,也有一种把妈咪独占的感觉,还有一点点哥哥离开家,她像是脱离了天天看管她的人,终于能放飞自我的痛快。
温冬看破了女儿的小心思。
抬手给她往脸上涂,涂着涂着又忍不住想到谨宝。
也不知道昨晚睡的好不好。
这个时候有没有起床,那里的吃饭和住宿还习惯吗?
“你们去哥哥宿舍的时候,那里的床有没有床垫?”
“床垫?”温宝摇头,“没有。”
刚说完,又说了一句,“有。”
温冬:“……到底有没有?”
温宝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连抹脸油都不好意思让温冬继续给她涂了,“妈咪……我忘了。”
话音刚落,她就激动的拍起小手,“但是!但是我记得!我记得!”
她的小脸蛋都激动红了。
温冬赶紧引导她,“你记得什么?慢慢说。”
她以为温宝会说一些和谨宝有关的事情,没想到她脱口而出的是,“爹地和池叔叔一起骗人!”
这件事发生的最晚。
温宝印象最深。
她像倒豆子似的,把当时的情景给温冬描绘了一遍,还不忘学着傅景衍的样子给温冬讲,“这件事,就要烂在肚子里!”
说着,她又摸摸自己的肚子,“哎,肚子好辛苦,什么都要烂在里面。”
温冬这会儿没心思去和温宝搭话。
她的心神已经乱了。
“你爹地真的和池叔叔说了,他们要一起骗人?”
温宝点点头,“真的!”
只不过到底要骗什么,温宝不记得了。
她当时心心念念都是饭桌上快要被消灭掉的肉肉,本来就没有听多清楚。
也没心思去特意记。
之所以告诉温冬,是因为她感觉自己有一点丢脸,去送哥哥,竟然什么都没记住,这才迫不及待地把记住的那点事儿全都讲给了温冬听。
傅景衍和池邺……
在温冬的印象中,俩人的感情并不算好,甚至都不算有什么感情。
可他们却联合起来要骗人。
骗人,能骗谁?
难道是谨宝在训练小队比她想的还要糟糕许多?
为了不让她反对谨宝留在那里,为了不让她带谨宝回家,才联合起来骗她,假装谨宝在那边一切都好?
温冬感到一阵切身的心疼。
她现在确实有股冲动,干脆直接冲上楼去,将傅景衍的被子往怀中一卷,“醒醒!”
母女俩一大一小站在床边,气呼呼地看着他。
傅景衍揉了下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宝宝,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傅景衍我问你。”不等温宝讲话,温冬就直接开口加入了父女俩的对话,“谨宝在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你为什么要和池邺联合起来一起骗我?”
“对!”温宝义正言辞,显然已经从贴心小棉袄变成了漏风皮夹克,“爹地,你快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和池叔叔一起骗妈咪!”
傅景衍都被俩人弄懵了。
他本来就没怎么睡够。
这会儿突然被娘俩质问,脑子更加昏沉沉的。
他坐起来,“我怎么了?”
他怎么就和池邺一起,骗温冬了?
温冬见傅景衍还在装蒜,都快气哭了,一双杏眸变得红彤彤的,像是委屈的小兔子,看的傅景衍心里一阵发紧。
他赶紧起身,把温冬抱在怀里。
上下摩挲着她肩膀,“怎么回事?你别哭你别哭。”
他最怕见到温冬的眼泪。
那简直比用针扎挑开手指盖还要令人难受。
大清早的,温宝看着伤心难过的妈咪,再看看突然之间似乎比妈咪还要难过的爹地,她好像也跟着重新变难受了。
很快。
她也挣扎着要上前,挤到正在拥抱的二人中间去。
傅景衍只能单手臂把女儿抱起来,却依然被两个女人横眉冷对,仿佛傅景衍做了天大的不可饶恕的事情。
“我亲耳听到的。”温宝一本正经道,“你和池叔叔说要骗人。”
傅景衍:“……”
他以为温宝听到什么话都无所谓,她反正不上心,很快就会忘掉。
没想到在这里埋雷等着他。
“我不是要骗你妈咪,不对,想骗人的也不是我。”眼看着即将解释不清,傅景衍干脆和盘托出,“老婆。”
男人的眼神深邃。
距离远的时候会让人想到森林里的隧道。
辽阔、幽长。
但距离近的时候,则会让人看到眼中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