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繁星给出了足够客观的评价,“各有千秋。”
的确,池邺和傅景衍一个像太阳般温煦,一个像月亮般冷清。
太阳和月亮,孰好孰坏。
没人能分得清。
各有各的明亮和狡黠。
只不过,这月亮和太阳都不属于她。
“你也很好。”温冬突然把话题一转,看向夏繁星,“你是星星。”
温浅被她认真的神情逗笑,“那你是什么?”
池邺已经来到车门前,夏繁星用脚一推,车门自动开启,继续慵懒地看着温冬,等待她回答。
温冬想了半天,“浮萍。”
她是浮萍,没有根的浮萍,原本以为傅景衍会是她的救赎,让她一辈子都有所靠岸,但最终,她终究只剩下了自己。
她脸上的落寞太明显,池邺刚上车就看出了她的心情,“抱歉,我不知道今天傅景衍会过来。”
如果不见他,她的心情或许还好很多。
“这又不关你的事。”温冬被他诚恳的样子逗笑,“而且这两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脱身。”正好当着夏繁星的面儿,温冬不想他们之间有所误会,“但是池医生。”
她顿了一下,“我知道你只是纯粹地帮我,我一定会找机会报答,还有我身上这两件衣服,我也会给您转钱过去。”
“不是说了,这衣服都属于投资么?”池邺听她这么着急划清界限,第一次露出急切。
“哪有连衣服都投资的,而且投资人是夏小姐。”温冬坚持要转钱,“你们屡次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这么厚颜无耻地,在什么成绩都没做出来的情况下收下你们送我的衣服。”
更何况,还是这么贵的高奢品牌。
“还有……”温冬犹豫了下,趁着池邺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的时候,又道,“如果下次再遇到傅景衍,可能还需要你帮我打个马虎眼,到时候还希望夏小姐不要介意。”
池邺这次终于明白过来了。
温冬之所以这么着急划清界限,还是在误会着他和夏繁星的关系。
“温冬。”他正式道,“我说过了,我和繁星只是兄妹。”
带着墨镜的夏繁星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只能听到她从喉咙里发出的含糊的声音,“是啊,我们只是兄妹,所以未来嫂子,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我们拉配到一起,让别人听到会笑掉大牙说XX女顶流和家人乱搞。”
她啧了两声,“取这种标题你那个闺蜜最擅长,你听过的相关标题肯定比我想到的多。”
温冬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上次的事情,小暖……”
“我知道。”夏繁星垂下睫毛,双脚依然搭在对面的车椅上,带着几分不羁几分漫不经心,下巴线条清晰而美丽,“跟拍艺人是她的工作,反正池邺会给我摆平,也不花我的钱。”
说完,她朝池邺吐了下舌头,用极快的速度下了车,“你们聊。”
池邺有话要给温冬讲,夏繁星看出来了,要给他们腾空间。
池邺给她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后把车门拉上,“温冬。”
他看向她,认真而诚挚,“或许你不相信,在很多年前我们就见过一面,那时候你还很小,身上有很多冻裂的伤口,但你的眼神却依然带着坚毅,还告诉我说,自己要去救人。”
小时候把身体冻出冻疮是家常便饭,但要是想见到池邺这样家世如此之好的人应该不容易。
温冬立刻就有了印象,眼睛都亮了起来,“你是当时的那个小男孩!穿着西装,打着领结,还给了我两块红薯吃!”
“是我。”池邺笑笑,“真没想到,你还能记得。”
他欣慰极了,像是最牵挂的东西终于有了着落,“当时你要救的人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提到这个温冬就有些失落,“不知道,当时我很努力地帮他暖了一晚上,但是到了第二天,我找柴火回去,人就不见了。”
这倒是池邺没想到的,“当时他和我们差不多大,看上去很虚弱,没想到还能自己离开。”
温冬诧异,“你还见过那个男孩?”
“对。”池邺点头,“但是当时太小,他长什么样子我已经忘了。”
倒是温冬那双温柔又坚毅的杏眼,在记忆中历久弥新。
“没关系,或许他活下来了。”温冬笑笑,“只要他活着,我就没白费力气。”
给他暖身体帮他回暖的时候,几乎用掉了温冬身上所有的热量,“那是我第一次救人,当时……其实我本来也不想活了来着,但是忽然发觉自己活着其实挺有用的,就没了死在冬天的想法。”
池邺听的一阵心疼。
他想到了温冬小时候过的肯定不好,但没想到她当时居然连活都不想活了。
那么小的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
池邺竟然没勇气再问。
“你放心。”他看向她她那双杏眼,“那个男孩肯定能活下来。”
温冬点点头,“但愿吧,反正当时的我已经尽力了。”
她虽然救了他,但也从那个男孩身上得到了救赎,对温冬而言,这就足够了。
“谢谢你当年的烤红薯,是我小时候吃过的为数不多的很美味的东西!也是我到后来一直喜欢吃的东西。”
池邺笑笑,“那你现在还喜欢吃吗?”
温冬一愣。
显然没想到池邺会问到这个问题。
池邺又问,“现在喜欢吃什么?”
温冬脱口而出,“三明治。”
说完,她就无奈地笑了。
三明治是傅景衍最擅长的早餐,原来爱上一个人,连带着味蕾都会跟着变化。
她的生活里,已经有太多太多地方布满他的影子。
“如果以后你想吃烤红薯,随时打电话给我。”池邺道,“我和夏繁星真的只是兄妹。”他强调道,“如果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应对傅景衍,希望你能随时电联我,我很乐意效劳。”
话都说到了这里,温冬再听不出他的意思,那她就真的是傻子了。
但正因为听出了池邺明里暗里的表白,她才更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