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沁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慢慢松开了温冬的手,“好,反正就我们两个人,三菜一汤就够了。”
她到底是没有转身问问温冬喜欢吃什么。
温冬有些失落,但也明白,今天能有这种收获已经算是不容易,她也没想要求更多。
如果容沁愿意接纳她,那以后像这样母女相处的日子多得是,她不急一时。
只是被刘琳这么一打岔,俩人再也无言了。
容沁更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到吃完饭刘琳让人送来了饭后甜点,她才算有了点精神,“都端上来吧。”
佣人伺候的很周到,不仅把餐盘端到了温冬面前,还帮她切成了小块,又给她递上刀叉,“浅浅小姐,这是您爱吃的栗子糕。”
浅浅小姐?
佣人把她当成了温浅?
温冬有些尴尬,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开口,佣人又端了道梨水过来,“刚刚那些菜不太符合您平时的口味,幸好厨房还有您喜欢的小燕窝,后厨炖了好久了,您尝尝。”
温冬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温家的佣人之所以会在今天和她殷切地打招呼,是因为……他们认错了人。
容沁有些紧张,论私心而言,今天和温冬相处的还算不错。
她对她也没有那么厌恶了,尤其这耳坠戴上之后隐隐生温,怕是比她想的还要价值昂贵,但温冬还是说给就给了。
她能感觉到她的孝心,心里也就越发愧疚了。
起码,她不想让温冬在她这里知道她是因为和温浅长得像,才被傅景衍当做替身娶回家的事情。
而且……现在还为了温浅要和她离婚。
这么一想,容沁越发觉得温冬有点可怜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虽然希望浅浅获得幸福,也知道傅景衍本就是属于温浅的,温冬也不可能抢走。
但如果真的……温冬有温浅说的那种和她抢傅景衍不肯放手的想法,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可如今看温冬陷在这境地也不好受。
不然按照她的性格,怕是不会来温家登门要钱,恐怕现在在傅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那对耳坠越发沉了,压得她心头有点喘不过气。
“母亲。”却不想,温冬抢在她前头开口,“我和温浅,长得很像?”
“怎么可能。”容沁慢慢缓过来,她脸色不快地让那名说错话的下人出去,“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你瞎想什么。”
也是。
温冬松了口气,刚刚那一瞬间想到这种可能,脑袋还真有些发懵。
好像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被她忽略了。
但这会儿容沁一说,她又觉得轻松了,脑子里也瞬间清明起来,甚至对容沁的好感更多了一点——母亲居然在她面前主动说了血缘关系的事情。
她今天,对她还真是好的出奇。
“温家年前出了点事,温家这些下人全是新换的。”容沁把认错人这件事圆的很好,“有很多人并不知道温家有两位小姐,更是连你们的面儿都没见过,今天听说你来了,估计就把你当成了刚回国不久的温浅。”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她和温浅长得像,才被喊错名字。
温冬没多想,“别说下人了,就连我都没和妹妹见过面,虽然她是抱养,但我早就听说她样样优秀,处处大方得体,是帝都豪门人人都夸的真正名媛。”
她看向容沁,带了一点小心翼翼,“如果有机会,母亲能让我们见一见吗?我也好向她学习学习。”
容沁抓着衣服袖口的手紧了紧,没回答她这句话,反而忽然提起,温冬来餐厅之前问过的问题,“你为什么想要打听傅景衍来温家的女伴,还打听他在傅家老宅为谁办的宴会?”
温冬还没说话,容沁又道,“别怪我话多,傅景衍这个人雷厉风行,自他坐稳傅氏总裁之位,帝都就再也没人能撼动傅家的位置,这种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语气殷切,倒像是真的关心。
温冬点点头,“我知道,我没有不听话的心。”
不然也不会同意离婚,更不会来温家要钱还债。
但不是因为她怕他,而是因为她爱他,所以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搞得大家面目全非。
不过这些贴心话,她一时间还无法对着容沁讲出来,只是仓皇掩饰过去。
“嗯。”容沁点点头,只要温冬没有想要为难温浅、伤害温浅的想法就好,“那你又为什么想要见浅浅?”
三年前,因为认亲的事情,她们虽然没见面,但对彼此的印象应该不算愉快。
温冬能感觉到提及温浅之后,容沁的语气变了。
她怎么……好像比傅景衍还要显得喜怒无常。
大底,也是偏心吧。
“就是想见一见。”见一见,这个夺走了她的家世、身份和地位,但却依然能获得所有人夸赞的帝都名媛,到底长什么样子。
容沁没有否认她的想法,但也没有说什么时候让她们见,只是含糊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重的好奇心。”
温冬笑笑,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母女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一直到了将近下午三点,温冬才起身离开。
天气已经由小雨转晴。
温冬走在太阳底下,忍不住拍照发了个朋友圈,“生活明朗,万物可爱。”
配图是绿化带里很像玫瑰的月季。
红彤彤的,看上去生机盎然。
傅景衍刚好拿起手机,就看到这条新提示,然后第一时间给她点了个赞。
她好像……很久没有心情这么好过了。
连带着,他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吓得办公室里等待他给裁决的高层们全都不寒而栗,以为傅总又想出了什么整人的高级法子!
却没想到,他摆摆手,“今天的提案,全部通过。”
众人如释重负,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一样,有机灵的人过去问陈宁,是不是傅氏有什么大好事,才让傅景衍高兴成这样。
陈宁笑而不语,显得格外高深莫测,“傅总的事情少打听!不然今年的奖金全部扣没!”
一句话,众人瞬间作鸟兽散,再也没人敢过来了。
这边心情不错,温冬的心情却不好了。
她盯着傅景衍那个红心赞,怎么看怎么刺眼:这一天天的,心情上下起伏,还真是山路十八弯。
傅景衍真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想对谁示好就示好,想辱骂谁就辱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