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千橙不知道三年前的那件事情对景向言刚刚的态度影响有多大,但是她敢确定,绝对会有影响。
她抿唇,那双澄澈的眸子带着些许不确定,静静地看着他。
她不清楚自己这个问题会不会勾起他的伤心事,会不会让他生气,话刚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
“还好。”景向言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低低地从身后传来,“至少我还活着。”
千橙怔了怔,适可而止地停止了这个话题。
他的过去,她没有参与,所以很多的东西只能靠猜测。
可是以后,他的生命里有她,她不允许别人再这么伤害他,不允许他再黯然神伤,不允许他再复发什么类似于抑郁症的病症。
她相信,自己能够做得到。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了。
回去的路上,景向言残忍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晚饭已经让管家买好了,回去收拾一下,吃过饭就回去。”
三天的旅程,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千橙抿了抿唇,心里分不清是喜还是忧。
喜的是,这一次的D市之旅,让自己和景向言之间简直有了飞一般的进展,两个人从开始的相互猜测,到现在的如胶似漆,这全都拜叶萱和阮柔安排的“艳遇”之旅所赐。
而忧的是,回到S市之后,毫无疑问,景向言又要开启以前的那种忙忙碌碌的状态了,而自己,在来D市之前,冲动地辞掉了他办公室秘书的职位……
那也就意味着,回去之后,景向言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来陪自己,自己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打着工作的旗号偷偷地在角落里偷瞄他工作的样子。
想到这里,千橙深呼了一口气,心里莫名地开始焦躁了起来,甚至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呢?
可以以工作的名义偷瞄景向言的秘书职位啊,为什么自己一激动,就辞掉了……
不过……
吃过饭收拾东西的时候,千橙猛然看到自己包里的钱,想起来,这些钱还是景向言开除自己的时候给我那些……
开除?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对啊,自己的工作其实并不是自己辞掉的,而是被他开除的!
这个发现让千橙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千橙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一边想着怎么来引起这个话题,然后责怪一下景向言居然开除自己,然后顺便要求回去的事情……
“想什么呢?”低沉如大提琴般悦耳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千橙整个身体被男人拥进了怀里,他身上那种硬朗成熟的男性气息让千橙心神有些荡漾地回过神来。
“没什么。”她抽了抽鼻子,继续着自己的小算盘。
而拥着自己的那个男人显然不想让她这样继续好好地思考,他轻笑,“萧哲说过,如果女人说没什么的时候,就是她生气了的时候。说说,在生什么气。”
千橙白了他一眼,“说了没事。”
萧哲哪来的那么多歪理?
男人低沉地笑了起来,“本来想说,明天让你继续回到景氏国际工作,不过看来你是不需要了。”
千橙撇嘴,刚想回他,却猛地回过身,直视他的眼睛,“你说什么?”
连景向言这个镇定惯了的人,也被千橙这样激烈的反应惊了一下,“我说,让你回去工作。”
“真的?”她澄澈的眸子带着些许疑惑,看着他。
“真的。”男人淡淡地挑了挑唇,被她这无辜的小眼神看得心痒痒,如果不是因为司机和管家坐在前面,他绝对会将她按在身下吻得她动弹不得。
“果然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会有默契呀……”千橙眉眼弯弯,笑嘻嘻地依偎进他的怀里,“景向言,我发现我们越来越合拍了。”
自顾自地表达情绪的千橙带着自己的小心思靠在男人的怀中,温热的气息透过他薄薄的衣料渗入男人小麦色健康的肌肤,景向言皱了皱眉,喉结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前面坐在副驾驶的管家整理完手上的东西之后,想要出声的时候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面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情况之后,头发银白的管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解风情的司机,伸手打开了车子中间的隔板。
隔板降了下来,就将整个车子一分为二,前面是管家和司机,后面是千橙和景向言的私人空间。
千橙怔了怔,“管家干嘛把……”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男人一把拉过去,按在身下狠狠地吻住了。
从D市到S市的路途并不算远,一个半小时之后,黑色的保时捷就稳稳地停在了天鹅湖别墅的门口。
陈阿姨已经带着一众佣人已经在门口站好等着了。
车子甫一停下,车后面的门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打开,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子从车中出来,陈阿姨上前,刚想搭话,却看到男人又将手伸进了车子里面。
一分钟后,嘴唇红肿的千橙就被男人抱在怀里,身上还盖着男人的外套。
景向言抱着千橙,对着陈阿姨点了点头当做是问好,而后,修长笔直的双腿则迈着矫捷的步子,飞快地钻进了别墅里面。
管家下车,陈阿姨一边指挥着佣人们去后备箱拿东西,一边八卦地冲着管家挑了挑眉,“年轻人,发展地真是迅速啊。”
管家暧昧地笑了起来,“终于看到少爷终于不是一个人了,难得啊。”
陈阿姨捂嘴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还是去厨房里把宵夜做好吧,待会儿这两个人该饿了。”
而此刻,楼上的卧室里,千橙正在男人的身下挣扎,“景向言!你放开我!丢死人了!”
想到刚刚下车之后,陈阿姨和佣人们脸上那种暧昧的笑容,千橙简直羞愤欲死。
这男人,就算是……急,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这让她以后在这群人面前,怎么抬得起头啊。
男人被她这样的反应弄得皱了皱眉,多少有些扫兴,“你还记得你的身份么?”
“记得。”千橙撇嘴,推开男人吻着自己脖子的脑袋,“然后呢?”
“这个家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做着研究小主人的正经事,这些人有什么好非议的?”他看着她,原本被她弄得扫兴的眸子,在看到她脸上那种独有的小倔强之后,又忍不住盛满了笑意。
她就像是一种毒,一种叫做尹千橙的毒药,让他变成了不知餍足的吸毒者,只想要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疼爱。
他的话,让千橙怔了怔,而后只一瞬间,脸色便开始变得绯红了起来,“景向言,你老不正经!”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脸上的酡红和眸中暧昧的水色却完全出卖了她那颗荡漾的心。
他轻笑一声,垂眸含住她莹润的唇瓣,痴迷地吻了起来……
千橙一直被折腾到很晚才得以休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这方面的欲望这么强。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多。
是被饿醒的。
饿醒了的千橙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床头灯,瞥了一眼睡得一脸恬静的男人,实在不忍心打扰,只能自己蹑手蹑脚地开门下了楼钻进了厨房里面。
也不知道厨房里面会不会有吃的。
她深呼了一口气,手机调到手电筒的模式,实在是不想吵醒家里的佣人,所以只能像是做贼一样地,轻手轻脚地在厨房里面翻找着。
可是越担心发出声音,就越容易出事,昏暗之中,千橙无意之间将一个杯子碰翻在地,瓷质的杯子和大理石磨砂的地面发生碰撞,发出巨大的脆响,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像是一个炸雷响在了厨房里面。
千橙张大了嘴巴,一时间慌了神。
这时,陈阿姨房间的灯亮了,一脸疲倦的陈阿姨披着衣服走出来,将厨房和客厅的灯全部都打开了。
整个空间变得透亮,陈阿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厨房里,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偷一样静静地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碎片的千橙,略一思忖,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叹了口气,直接从冰箱里拿出了自己之前给千橙和景向言两个人准备好的宵夜,放到微波炉里热了一下。
千橙愣愣地看着陈阿姨从自己身边走过,抿了抿唇,自顾自地去洗手间拿了扫除工具,将地上的碎瓷片扫起来。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她太紧张了还是工具用得太不顺手,有两块碎瓷片怎么扫都扫不起来。
千橙皱了皱眉,索性直接用手去拿。
在她细嫩的小手刚接触到碎瓷片的时候,却听得陈阿姨关了微波炉,轻声喊了一声少夫人。
一失神,那尖利的碎瓷片便狠狠地扎到了千橙的食指上,嫣红的血液瞬间便从皮下渗了出来。
“哎呀。”陈阿姨连忙上前去,抓住千橙的手捏了捏,手脚麻利地从一旁的房间里拿出了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给千橙包扎着手指。
灯光下,陈阿姨额上的皱纹清晰可见。
千橙抿唇,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给自己包扎伤口。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一个类似于妈妈年纪的女人对自己这么好。
她深呼了一口气,轻声问了起来,“陈阿姨,你有孩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