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
“陆少!”
佣人和管家迅速跑过去。
穆苏苏喘着气看着满头是血昏过去的陆寒江,浑身忍不住哆嗦战栗起来。
保镖上前要控制住穆苏苏,厉南爵沉声开口阻拦:“别管她了,赶快把寒江送到医院去!”
“是。”
保镖背着陆寒江快步从穆苏苏的身旁离开,厉南爵走过来,看了看一地的狼藉,又看了看吓懵了的穆苏苏,冷漠的问:“知道你打伤的是什么人吗?”
穆苏苏怔忪的看着他,浑身哆嗦的更厉害。
厉南爵冷冷丢下一句“笨蛋交蠢朋友”,换上鞋走了出去。
医院里,确认了陆寒江没危险,厉南爵跟陆寒江的手下交代:“寒江的事情先不要跟家里说。”
手下有些为难:“可明天还有会议,老先生见不到我们少爷,一定会追问。”
“你们老先生那边我来应付,你们闭紧嘴巴就行了。”
“是。”
交代完事情,厉南爵去医院楼下,抽了两根烟才又上楼。
病房里。
墨晚音已经睡着。
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后,她身上插得各种管子就都拆了,原本憔悴的面容也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只是依旧很虚弱。
“二爷……”
佣人叫了一声,被厉南爵制止。
佣人朝他恭敬的点点头,走了出去。
厉南爵在床边坐下。
病床上,墨晚音睡的很沉,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乖巧的躺在那一动不动,长发凌乱的铺在枕头上。
厉南爵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正欲缩回手的时候,墨晚音睁开了眼。
“二爷。”
“嗯。”
“我不是在做梦吧?”
听到她的话,厉南爵起身在她嘴唇上吻了一下。
墨晚音躲开脸:“我好多天没有刷牙洗漱了,二爷也不嫌脏。”
“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上次阑尾炎手术的时候,二爷就嫌弃我了。”
墨晚音嗔怪的哼了一声:“我不过是放了个屁,二爷就嘲笑嫌弃我。”
厉南爵微微一怔,想起来她说的那次后,忍不住轻笑一声。
“我怎么不记得有嘲笑过你?”
“二爷真是贵人多忘事。”
“对不起。”
墨晚音怔了怔,笑了一声:“好吧,既然二爷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曾经嘲笑嫌弃过我的事情了。”
黑眸静静的凝望着她,满喊歉意的说:“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他的突然道歉,让墨晚音极为不适应。
“二爷不用道歉,这不是二爷的错,是绑架我的人错。”
“不恨我?”
“为什么恨?从二爷宣布我们两个有婚约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
她坦然大度的温顺模样,让厉南爵看不出一丝的破绽。
似乎,她真的完全不计较。
“网上的帖子……”
“我今天听苏苏和佣人说,二爷的选票已经甩开竞选对手很远了,只要撑到最后一天,就尘埃落地了。”
墨晚音满脸真诚的笑道:“我在此先提前恭喜二爷。”
厉南爵看着她说:“墨晚音,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什么都不要。”
薄唇微微抿紧,“你不生气?”
墨晚音笑了出来:“二爷怎么了?怎么这么怪?刚刚不是说了,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二爷不也知道吗?真好,一切都按照二爷设想的计划方向发展,二爷果然很聪明。”
说完,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被包裹住的手指,又笑道:“不过,我确实需要要点补偿,毕竟我为二爷的仕途可是牺牲了五个指甲。”
看着她云淡风轻跟自己说笑邀功的样子,厉南爵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攥住,难受而又憋闷。
他想看到的不是她现在大度的模样。
他想看到她跟他哭喊大闹,哪怕咒骂他也好。
可她却乖的不行。
厉南爵想到温诗语的话。
——二哥,你看不出来她的听话乖巧都是装出来的?
——强扭的瓜有什么好吃的?
——吃的就是强扭的瓜。
厉南爵声音喑哑的说:“墨晚音,你以后不必再装,就按照你原本的性子活。”
墨晚音眸光微动,她笑了笑:“好,听二爷的。”
……
墨晚音知道穆苏苏冲动砸了陆寒江脑袋的事情,已经是两天后选举结果正式公布的那天。
得知厉南爵已经出面摆平了这件事,墨晚音还是禁不住的后怕。
“苏苏,你以后,做事不能再这么冲动了。”墨晚音说:“陆寒江虽然令人讨厌,但他毕竟是陆家唯一继承人,又在高层任职,就算陆家不出面,以他公职的身份,也足够关押你了。”
穆苏苏心里也后悔。
她已经因为冲动连累过墨晚音一次,这次差点又……
“我知道了音音。”
墨晚音拉了拉穆苏苏的手说:“苏苏,你必须要快点成熟起来,我们终究会有分开的那天,到时候,我想帮你也帮不到。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做那个被陆雨晴利用,被穆家宗亲欺辱的小女孩。”
穆苏苏母亲早早就去世,因为见不得光的身份,穆苏苏几乎没有得到过父爱,母爱也未能完全享受。
因为缺爱,她变得过度自卑又过度自尊。
但凡别人对她一点点的好,她就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全部真心出去。
也正因为如此,穆苏苏才会被陆雨晴拿捏利用了那么多年。
即便是亲生父亲的关爱关心,也全都被她拒之门外。
墨晚音叹了声气说道:“出身如何不是我们能选择的,上辈人的恩怨也不该由我们这一辈人来背负,你只管朝你认为对的方向走就好,别人说什么,你不要太过放在心上。还有,低头并不代表错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远离让你危险的人,不要被感情拌住手脚,该放弃的时候就要放弃,你并不需要获得别人的认同感活着,即便是我,也不能让你一味照顾我们的友情,而不规避风险。”
穆苏苏握住她的手,紧张的问:“音音你什么意思?什么终究有分开的那天,你要去哪?”
“苏苏,你是我朋友,但不是我的全部,我会离开你,做我该做的事情。”
“你要找你哥哥是吗?”
“嗯。”
“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刚刚我说的话你还没听明白吗?跟我在一起,你会很危险。”
“你知道我不害怕这些。”穆苏苏激动的红了眼圈:“我只有你跟外婆了。”
“我害怕。”
墨晚音目光悠远的望向窗外,有些冷的说:“你真想帮我,就不要成为我的牵绊和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