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年的圣诞气氛很是浓郁，校门口的水果店里礼盒包装好的苹果成箱成箱的往外卖，往来穿着校服的学生也常常停下脚步单买上几个。
史宋已经过去了那股新鲜劲，更何况苹果是她最不喜欢的苹果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吃苹果时牙齿与苹果想碰时的咀嚼声像极了指甲刮在黑板上的刺耳魔音，那种几近肝肠寸断之感折磨感她是不想再亲身体验了。
只是有人并不会让她那么如愿。
史宋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江君赋正抱着一个小礼盒站在门口走廊和旁边的姜厉聊着什么。路过的学生都不由的看着这对璧一样的人儿，只是碍于姜厉浑身散出的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压力，大家都是匆匆瞥上一眼就离开了。这样也好，至少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拥堵。
“史宋。”江君赋朝她挥了挥手，她个子高腿也长，几步就跨到了史宋的面前，“呐，圣诞节快乐。”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本来打算昨天给你的，结果临时有事没能来找你。”
史宋看着江君赋手中拿着的四方礼盒，不用拆她就知道里面定是一只红彤彤的红蛇果，她看着面前高个子的少女小心认真且期待的神情，没能拒绝，她接过礼物，笑道：“我没给你准备礼物，正好要去吃饭，要不一起？”
“不好吧，你们都约好了。突然加上我……”江君赋有些踌躇，
“怎么不好了，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顺便再加个我。圣诞快乐啊史宋。”姜厉走上前站在有些不安的少女的身后，轻轻拉住了她的袖角，“我给你祝福了，怎么说你也要请我吃顿饭不是。”
史宋：“……”
史宋没说话，倒是她口袋里的Q艺探出了脑袋，拍着手说着：“欢迎欢迎。史宋请客，不去白不去！”
江君赋看着毛茸茸一团的Q艺，眼中突然一亮，“这个……好可爱啊。还会说话？”
“这是史宋的黑科技。”王启在一旁插话道，“叫小Q。”
Q艺：“……”
对于小Ｑ这个昵称它是万万不答应的，“你好，我叫Q艺。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主宰……唔……”
史宋伸手捂住了它的嘴，“程序设置出了点问题，不用理它。”
“史宋同学……”杨郝文推了推镜架，递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圣诞快乐。”
史宋微微侧转过身去，她对这个斯斯文文的班长有印象，只是两人的沟通有限，在校的交流大概就是被老师指挥到他那重默，不过这项任务现在已经被卫北定全权接过，小卫同桌直白的行为想要阐述的内容很简单：不要和杨郝文有任何的交流。
这只小绵羊一样的少年是不是披着羊皮在等待时机成熟的大灰狼呢。这个在原著中推波助澜，在史宋黑化路程中助力许多的少年如今正拿着礼物，一双澄澈的眼睛中满是希冀，周围的有同学驻足看着她们，良久，史宋接过礼物说了声“谢谢”，并未邀请他一起吃饭。
杨郝文看了眼史宋，鼓起勇气问道：“我能参加你们的聚会吗？”
史宋：“……”
孩子，看不出爸爸不想带你玩吗？
史宋未开口拒绝，倒是姜厉先说了话，“不能。这个是史同学亲友聚会，你是个班长，去了他们会有压力的。”
姜厉说着递了个眼色给王启和单聚元，又看向正悠悠走来站在史宋身后脸色有些阴沉的卫北定。
卫北定这厮最近一见到姜厉脸色都不大好。
王启和单聚元没想到姜厉把这锅往他们身上甩来，想着平日的确没怎么和杨郝文有太多交集，也就点了点头，单聚元怕现场尴尬，又补了句：“班长可不就是要有气势吗，这才能管得住我们吗。哈哈哈哈，有机会下次请班长。”
单聚元总是那副咧嘴笑的张扬的表情，说话没了把边，明明是想打个圆场不成想这话落到杨郝文的耳朵里就变了一个味。
杨郝文面色一僵，同史宋挥了挥手转身就离开了。
单聚元察觉周边的气氛不大对，挠了挠后脑，无辜的问道：“我说错话了吗？”
“说的挺好的，就是下次我想吃松鹤楼。”史宋咂了下嘴说道。
“来回机票都够你去两趟白家大院了。”单聚元嚷嚷道。
“害，白家大院我就不肖想了，地道的松鼠桂鱼我总能想想吧。”史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史宋倒没选择什么清雅的饭店山庄，带着几人打车去了市中心一家火锅店，火锅本是川蜀地区常吃的美食，以辛辣鲜香麻为主，等到了北地为了符合当地人的口味一变再变，在保留原有的特色基础上进行调整，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北地天寒，地暖早早的开启，室内暖烘烘的。
史宋一行六人进了包厢后，锅底小吃荤素菜等差不多也都上齐了，锅内温度上升以至沸腾的时候，几人开始动筷子涮起了肉片。
这六人关系微妙，要说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也算熟。
要说不熟，也真的不熟。其中不曾讲过一句话的也大有人在，比如王启单聚元就不曾和江君赋说话过。
只是坐在了桌前，没一会儿就敞开了聊，懵懂时期的少男少女们哪有那么多的防备与芥蒂。
不知是谁问了句：“高二分班选文选理。”
大家纷纷表示选择理科，连不怎么说话的卫北定也点了点头说：“选理。”
于是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史宋身上，史宋刚将肉放进嘴了，不大好说话，就用眼睛看着大家，意思是：看我能干嘛。快吃啊。
卫北定拿起桌上的酸梅汤给她倒了满了一杯，“大家问你，选文还是选理。”
史宋喝了口酸梅汤，“按照我这成绩，选文选理选艺术都不大行，有这纠结的闲工夫还不如多弄懂两道导数题，也不至于考试时睁眼抓瞎。”
“你这思想觉悟挺高。”姜厉讽道。
史宋懒的搭理他，看着面前滚滚的红色油锅，质问道：“你们吃饭的时候谈论成绩心不会痛吗？”
“那你有想过去哪所大学吗？”卫北定似乎铁定了心思要在吃饭的时候谈论人生道路。
“每个孩子的梦想都是A大，我也一样。”史宋用公筷夹起一片涮好的羊肉放在卫北定的碗里，讨好的说道，“大哥，吃。”
大家见史宋完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逗留便知趣的转到下一个话题上。
卫北定坐在史宋的左手边，江君赋坐在史宋的右手边，再往右是姜厉、王启、单聚元。
几人聊着聊着，又将话题扯到了未来和理想上，这个年纪不正是放飞理想，追求自我的时刻吗，不谈这些还能谈些什么呢？
王启盯着吃着酥肉的Q艺，“我就想当一名程序员，通过AI技术设计许多有趣的玩具。”
“你爸妈能同意吗？他们肯定要喊你回家继承家产呢。”单聚元将胳膊搭在王启的肩膀上，“我就想当一名篮球运动员，梦想是成为下一个姚明。哈哈哈哈哈……”
他虽然在笑，可眼神中的落寂使他的笑听上去多了份自嘲和无奈。
他也就是说说，毕竟单家明令禁止他玩有关球类的任何运动，未来的路上单家的长辈们已经一步一步为他设计规划好了，他只需要按着脚印走就好了。
“姜厉，你呢。”江君赋转头看着他，一双媚眼中带着清澈的笑意直达眼底，没有丝毫的遮掩。
姜厉沉默了会儿，没有回答而是将问题反问了回去：“你的梦想呢？”
“我想成为一名律师，追随理想而生活，本着自由而勇往，诚实不自欺，至于至善至美。”江君赋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光灼热而强烈，她的声音绵软却不似史宋那般的甜腻，干净纯澈。清清冷冷，像山岭之上的一泓清泉，因地而生，因地而存。
桌上的人都放下了碗筷，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倒是史宋反应的快了些，动筷捞起起一片肉，“未来的各位都是大佬，请罩一罩我这个干饭人吧。”
史宋开着玩笑说着，轻松代过刚刚过于正经的氛围，大家说笑着又吃了起来，史宋偶尔搭上两句活跃活跃气氛。
只是姜厉太烦像狗皮膏药似的总想从史宋这里套出些东西，即便男主光环加持也没能从她嘴里套出一句有用的东西来，这不算，他收到了白眼数对，他觉得若是江君赋在这厮怕不是要将他撕掉。
饭吃了许久，众人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的出去了，史宋结款的时候被告知饭款已买单。
史宋：“……”
她环顾四周，眼皮一跳，收了卡跟上了大部队。
王启和单聚元分别打车回了家，姜厉送江君赋回家，几人在马路变挥手再见，路灯光照在他们的身上透着点戚戚的味道。
谁也不曾想到，这是六人第一次聚餐，也是最后一次聚餐。
单聚元在回家的路上遇上了高架桥坍塌，他的车刚好停在了桥体坍塌的正下方，虽然抢救及时夺回一条命来，但身体各个层面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别说是打篮球了，以后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