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父拉过惊愕的看着女儿的史母,走上前扬起手准备给史宋一个巴掌,不成想史宋迎着巴掌丝毫不惧的说道:“你敢打吗?不怕我哭着去告状吗?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史父高高仰的手又落下,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来,“逆子。”
史宋轻笑出声来,重复着这两个字,摸了摸Q艺的脑袋,甚是平静的说道:“你们打定这卖m女求荣的主意时难道没有想过今天的局面吗。”
史父史母到真的没曾想过会有如今这样被质问的画面,毕竟知女莫若父母,虽不曾在她身边抚养她多久,但对于她的秉性多是了解的——软弱,无能,自卑,敏感。
他们不喜欢这个名为史宋的孩子,即便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是两家的明珠,但当时间推移一切都往着与众人期望相反的方向发展。
或许所有的人类该拥有的正常的行为能力与反应能力在她的身上皆为0,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智商很高,但于这个家庭这又并不是一件幸事。
“你闭嘴。”史父怒喝道。
“闭上我的嘴就能掩盖你的罪行吗?”史宋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环抱在胸前,神情冷漠,“你们的心中连愧疚和不舍都不曾有过,抹两把假惺惺的泪,做足了表面的功夫,榨取我最后的可利用价值吗?你们就不怕姜景行察觉我是个疯子,是个精神病,在回过头弄死你们吗!”
史父史母听见“疯子”和“精神病”两个字眼的时候不由的瞳孔一缩,里面的厌恶嫌弃与害怕恐惧即便有所掩饰,身体上的条件反射还是出卖了他们。
史家和宋家结亲一年后生出了一个可爱的孩子,虽然两家长辈有些重男轻女的传统思想在其中,但因史母身体的原因不能再孕子,故而二胎的事情一拖再拖。
史宋一岁多都不曾开口说话,急坏了两家长辈,各大医院的检查后得出的结论都是原因不明,因为史宋各项机能的检查都是正常的。经过专家的会诊,以及近半年的观察,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史宋已经学会说话这项机能,只是不想开口说话。
其原因不得而知。
史父史母起初并不觉得这样不好,他们工作的时候,史宋乖巧的坐在家中用她肉嘟嘟的小手翻开一本本专业性的书籍,眼睛一行行的越过,他们并不认为史宋能看懂,只当这孩子的兴趣与其他人不同。
直到有一日,他们回家后被保姆告知,史宋今天说话了,兴奋之余他们问:“小宋宋都说了什么?”
保姆欲言又止,在这对父母期望的目光之下,说:“小姐指着外面树上的鸟窝,说了四个字:‘它快死了。’”
史父不可置信,又问道:“说什么?”
保姆就所见一一告诉了这对年轻的父母。
深秋后的下午温度不是很低,只是北方的风大,保姆只是转身去厨房给史宋切个水果的片刻功夫,史宋就站在门口看着院子东南方向的一颗老树。
保姆怕她着凉,忙忙拿了客厅沙发上的毯子给史宋披上,轻声哄她:“小小姐,外面冷,我们先进屋,好不好。”
史宋没有推动保姆,任由她将自己抱起,目光仍然追随着那棵树,转身进门的时候,史宋开口说:“它快死了。”
保姆是第一次听着这个史家小姐说话,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顿住了前进的步伐,侧脸看见软萌的女孩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不远处的大树,她出声问:“小小姐说什么?”
史宋不再说话,转身看向室内,那双灵灵的大眼没有孩童的光,它沉静的像一滩幽湖波澜不惊,与女孩的年龄完全不相符合。
屋外的秋风忽然卷来,风声大,风力足,将院中的绿植吹得弯了腰,保护觉得后脊凉凉的,鼻尖上去溢出了汗珠,她心跳的有些快,看着怀中粉嫩的团子压下心中想将她扔下自己夺门而逃的冲动。
这孩子,太怪了。
更怪的事情是,傍晚的时候保姆鬼使神差的走到那颗树下,抬头在尚是茂密的树枝叶中看见了有个灰棕色的鸟巢,她尚好奇何时有个鸟在这筑巢时,便觉眼前有东西一恍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很轻微的“啪嗒”声,她顺声而望就见地上是一具摔得出血的雏鸟的尸体。
毕竟只是一直雏鸟,不能说场面有多血腥,但足以让人的心头惊的一跳,她后退了几步,手捂着胸口,大大的喘着气,许久她才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凉透的雏鸟,又看向不远处的小别墅。
史父史母虽然觉得奇怪,心中有所担忧,但因为这孩子自小就有些不同也就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叮嘱了保姆不要往外说。
没过多久,保姆被辞退了。原因无他,只因史宋总是哭啼,没完没了的闹腾。
连续换了几任保姆,都未能留下三月,最终史母决定将手上的工作放放先带这孩子,这一带也就三个多月,史母便不再愿意与史宋接触。
之后的一段时间史宋被送去了国外,直到史父史母去国外的那年,史宋才被送回过。这些年史宋一直在国外接受心理的疏导与治疗,逐渐愿意开始说话。只是史宋的人格划分越来越明显,虽在药物的作用下得到了些控制,但也将加速了两个人格的极端化,史宋潜意识中主动靠向与自卑自怜的人格,抛弃了另一个偏破坏性的人格,这也使得心理专家松了一口气,他们将planB的强制控制计划暂放一边,根据史宋现在身体与心理情况制定相应的方案。
……
卫北定回来的时候,史宋正坐在一楼的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手中握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电视屏幕上两只成年狮子殊死搏斗的画面。
“他们来过了?”卫北定走上前,将家中阿姨送上来的草莓递到桌子上了。
“吓跑了。”史宋腾出只手来拿起了颗草莓吃了起来,洁白的牙齿与玫红色的草莓相呼应,红色润泽的唇一张一合将草莓分了三口吃完,“挺甜的,尝尝?”
说着拿起另一颗递到了卫北定的嘴边,“啊,张嘴。”
卫北定垂眸看着距离自己极近的那双嫩白的小手,有一瞬的愣神,随后张口咬下草莓尖头的一部分,微凉的果肉滑入口中带着沁人的果香,不是腻人的甜,是那种淡淡的,清浅的甜味,让人眉心舒展,胸中郁气皆散的清爽感,他点了点头,应道:“恩,甜。”
得到回应的史宋眉眼带着笑,微微弯着眼,“那就多吃点儿。”
说着将手中的剩下的半颗塞进他的嘴中,指尖轻触他的浅色的唇,并不是书中常说的柔柔的,软软的,许是因为刚回来的缘故,他的唇有些干,唇上有一层薄薄的硬硬的膜,有些硌手,手感并不是很美妙。
“那之后……”卫北定咽下草莓,开口问道。
“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是不是?”史宋手速极快的拿起草莓往他嘴里一塞,“又不是什么世界末日,就算丧尸来袭人类还能异化获得异能与丧尸对抗呢,别叨叨,明天我要返校上课了,当代青少年怎么能在家中颓废度日呢!”
闻言,卫北定低头痴嗤嗤一笑,“觉悟挺高。”
“那可不,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呐。”史宋昂手挺胸,目视东方,目光坚定。
卫北定拿起桌上的草莓往她的嘴中一塞,“草莓都堵不住你喋喋不休的嘴。”
史宋:“……”
行吧行吧,一起吃草莓吧。
《动物世界》刚好放至片尾,公母两只狮子在荒原上快速的奔跑着,矫健的步伐,强壮的身形消失在远处的树木从中,屏中只留下一片枯黄带绿的大片荒原。
——
史父史母走后并未再出现,只是将史宋所有的生活费用的卡全部停掉了,得知此消息的史宋正在食堂吃着馄饨看着不远处结伴而行的男女主,伸手给Q艺丢了根棒棒糖,“这两人……发展到哪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你浑身上下就只剩饭卡了的几百块了。”Q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史宋,含着棒棒糖口齿不清的说道,“你现在应该为你接下来的生活费发愁。”
Q艺其实不在乎史宋是否有饭吃,它比较担心断了生活费后自己棒棒糖的来源。
“钱财乃身外之物,再说了为了你的棒棒糖你不得出把力?”史宋将目光从远处收回,喝了口汤后端起碗往餐具回收处走去,“书本剧情走了几分之几了?”
“按三幕七节点的剧本式来说,应该道对抗部分的中间点了。”Q艺说着嗦了口糖,“距离你的谢幕,还有个三分之一吧。”
“剧情到底有没有偏离正轨?”史宋又问。
对于史宋乐此不疲追问的这个问题,Q艺总以含糊法糊弄一次又一次,它摇着头说道:“有也没有。”
“闭嘴吧你。”史宋翻了个白眼,放下餐具,作势将口袋中的棒棒糖扔到斜侧方的垃圾桶里。
Q艺从史宋的肩膀上一跃至棒棒糖上,抓着包装纸,“要扔连我一起扔了吧。”
史宋:“……”
本来没打算松手的史宋,看到Q艺这副模样手一抖就松了。
Q艺真没想到史宋会这般绝情,一时间也没能自救,抱着他的新宠棒棒糖在垃圾桶里打了个转。
史宋看着身处各色塑料垃圾中的Q艺,放弃了伸手捞它一下的打算,“请跟我怕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
Q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