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得很快,一夜间所有的星辰陨落,黑夜无色,周瑜军营里白色似菊花遍布点亮惨白的天空,哀泣之人何其多,痛心之人何其多,自此再无知音可言再无曲误周郎顾可言,哀鸿遍野之时巴丘(今湖南岳阳)这个敏感的地带埋葬了一代英豪的最后生命……
哀痛间自己的婚事却在两天之后,我有些泣痛……刘军中最悲伤的莫过于孙夫人,周瑜与孙策有总角之好,年龄也一样,孙夫人自幼受到这个类似大哥哥的周瑜的关爱,听到周瑜的死讯怎么能够不悲伤,母亲已世多年一心宠爱自己的大哥孙策也去世多年,而自己又孤身在外无依无靠,想着自己仅存的亲人只剩下孙权却又遥遥不可期,怎不悲伤……
“孙夫人……”看见她的时候,她的手上拿着一只竹剑,愣愣地发神,知道我的呼唤惊醒了她的神思……
“梧卿……”孙夫人淡淡的回过头,愁云拢眉,痛遍娇颜,似戚或悲,发鬓露浓,眼睛湿红,隐有肿胀,难道她整个夜里都在院子里练剑……我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不妨,自幼随大哥习剑,剖受周大哥照顾,时隔多年,竟荒废当日功课,昨夜蓦然忆起,不过练之而已……”
而已?我看着她右手虎口处干涸凝固的血迹上还有正在慢慢往外渗的新鲜血迹,我有些愠怒了,这么不爱惜自己……我奋力抽出她手上的竹剑,竹剑内侧已经血染成色,血液的颜色让我在恍惚中忡怔,忡怔中心痛……把孙夫人拉过一边小亭,一边为她包扎伤口,一边听着她如同如数家珍般缓缓道出周瑜的好……
看着她如此伤痛的眸子,我的感觉告诉自己她对于周瑜的依恋远远超过了兄妹之情,当她说带自己被迫嫁到这里来的时候,自己的挣扎是如何在周瑜的几句话中消散的时候,我彻底地确定孙夫人对周瑜有着不同一般的感情……
“梧卿,你可知道,周大哥心心念念之人,非小乔之人,也非原配夫人……”说道这里她不禁仰面吸气,转而看向我……
我有些忡怔,不知如何作答,孙夫人的视线却是透过我看向了远处,“此女子名为梧卿……”
我强行压抑住内心中的震撼,一脸的疑惑,孙夫人看我这样,眼睛里有庆幸有遗憾更多的还是伤痛,她缓缓起身淡淡地说道,“此女子空灵如神,救公瑾与伤痛,周大哥夜夜梦寐不能眠,皆因次女子……”说着说着孙夫人深吸一口气,“据闻其貌采神辉,颇有仙姿,来时无踪,去时无影……”
听到这里我不禁扯嘴,也太扯了吧,居然这样把我神话,但总好过妖话,神思翩飞之时孙夫人的话还在继续,“……只惜遍寻无踪……是为公瑾大哥一憾心中,此次来此,我私心之余,但为求证传言耳!有道是军师妻妹名唤梧卿……”说到这里孙夫人的眼光再一次罩在自己的身上,淡淡地摇头,“倒是无缘一见,误会重重啊……”
听到这句话,我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心头顿时清新起来……看来孙夫人一开始便有心一探我是否是周瑜心头的遗憾了,难怪难怪……我一直疑惑孙夫人虽然与我亲近,但是每每接触到她的眼睛,总觉得实在斟酌剖析……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知道孙夫人为人并不是骄横的那种,至于她在刘备处出人意料的表现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是在对婚姻的抗拒,抑或是在对周瑜的余情未了虽然是单方面的……我看着眉头痛锁的孙夫人叹息着摇着头,只得将她送回屋子……
夜里依旧发闷,大开的窗户将屋外闷热的空气传入自己的肌肤,我不禁扯了扯襟口……透过窗户遥遥地可以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黑暗中依旧挺俊,接着丝丝月光我眼睛微米,感觉到他回头瞧向自己的方向,自己有些心虚的把身体仰后……
隐有淡淡的风丝传入自己的耳膜,隐隐的凉意渐渐覆盖住自己发热的肌肤,灌下去的凉水也让自己打了个凉嗝……抬头,他的身子依旧挺立不动,依稀感觉到他掀飞的衣襟,在黑夜中折散出他的身影……
想想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他了,去他妈的礼仪,我提起裙脚便出了房门,缓缓地拾阶而上,裙脚滑落石碣上的片片散叶,扰乱月光透过枝条散落在地上斑驳的碎影,周围既静谧也带着丝丝虫鸣天籁有甚……自己走动的声音明显很大声,但是他却没有转身,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僵直,衣衫在风声里嘶嘶发鸣,人沉默得愈发深沉……
“梧卿来了……”感觉不出他语丝里的感情,许是被风声混乱了……我有些忡怔地盯着他的背影,最终视线稳稳地落在他背在身后的手上,透过月光,丝般润泽隐约可见,似曾相识……我的心里沉沉的……
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已经聚焦到了他的手上,赵云转了个身,手却是依旧背在后面,眼睛里的波光映着月光却显得迷离起来已有波动……看着他依旧一身白色,一身的潇洒,排除他的两个儿子,我几乎就要将他划归而立之龄,可惜长子都十岁多了,我心里里隐有惆怅婉起……
“子明来过……”声音依旧平静,只是我却不平静了……
看着他等着下文,他的直视让我心慌,“奉上公瑾之贺礼……”一字一顿,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眼睛甚怕遗失掉我眼中的任何一个小小的波动,我怔住了……“卿心归处,瑜甚感之,完璧归赵,贺之良缘……”赵云一边缓缓地吐出字句,一边缓缓打开锦布,两颗晶晶亮的耳钉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接着月光它折射出百般色彩,晃眼间刺得我眼睛发涩,我不禁捂住鼻嘴无声吸着已经开始潮湿的鼻子……感觉到自己眼角滚烫的滑落之时,自己的身体确实被紧紧地熨帖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