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抓住杯子紧了紧,又喝了一口茶水,冷漠无情地说道,“你,可以说了!”
马云禄对上赵云冷冷的眸子,惨淡一笑,“将军可知夫人为何昏睡如此?”说完她的眼神停在了赵云手上的茶杯上,“云禄不慎在茶中抖落不该有之料,而夫人毫无防范便饮尽了……”马云禄淡淡说完,那口气好像是在嘲笑床上人自己不够谨慎,隐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这让赵云不禁太阳穴凸起,口气阴冷,“量你不敢……”手上一个用力,杯子瞬间碎裂,水花迸溅,却没有沾到赵云一丝一毫……
“子龙兄……”马超看不下去了,眼睛警告地瞪了马云禄一下,手尚未搭上赵云的肩膀,就被赵云挥开……
马云禄冷眼看着,嘲弄道,“哥哥勿忧,将军不过急切而已……”转而又轻笑着看向赵云,赵云寒寒地移开目光,隐藏不了的厌恶之感让马云禄心一冷,眼神犀利而有寒利,“话当从十六年前说起,曹操攻破邺城,曹丕私闯袁府,掳劫甄宓,有一女子与甄宓呼道姊妹,其名为姜卿,小字枫卿……”马云禄说到这里故意强调了女人的名字,她和得意地看见赵云眸子里微微一闪接着道,“彼随甄宓行之,不日面操,操遂许甄宓于丕,而卿留用,后为操仪官,其才情曾津津乐道一时,一时间众公子风闻其名,将军可知其由?”
赵云幽深的眸子一沉,没有出声……
马云禄满意地看着赵云不似平常的心绪,缓缓地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卿在自命守节,初侍操污面不改,遂众人称其半面女官,至于其由,则来自于其语‘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操念及此,未有难之……其亦有言,此生誓不嫁帝王家,话道‘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卿本佳人颜薄命,奈何看上帝王家’,为此其几番推却操爱;不日众夫人难之,卿以才敌之,一曲箫情惊为天人,一首词华打败众人,故而时有才女之称。公子丕、植亦是仰慕有甚,为此操夫人卞氏为难之,卿收敛……”
赵云微微皱眉,神色难解,倒是马超兴致勃勃,大有往下听的意思,马云禄睥睨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缓缓道,“于此,宓妒之,破,往来无有。后练骑术损腿多月,操多念之,公子丕植冲亦念之,时不日久,操怒其烂情,盛气之下,卿险些魂归,操不忍,遂纳之,誉‘梅夫人’,赐以小筑,众羡之……卿与公子冲甚密,适逢冲重病萦榻,卿侍之不假于手,后冲死,卿悲痛之下琴音破,痛煞曹府,琴音满城风雨,多道其才华横溢,我道是水性杨花……”马云禄故意以不屑鄙弃的口气说道,显然赵云的脸色愤愤难隐,手上青筋毕露……
马云禄故意无视接着道,“天可见,卿滑胎,实则报应。后操封相,美女不计,卿失宠多日,恰逢操意图荆州,卿只身相阻,造谣乃是贞侯郭嘉之言,操甚怒,大骂其污言动军心,遂下狱,被贬为婢,不日操领兵而上,时下卿侍丕下,后院相恨,卿无奈,自跳湖而亡……后操回,无有顾,甚至不落记载,众道其死有余辜,乃是自作孽而……”
马云禄娓娓道来,说得好像自己亲眼所见,赵云的脸色愈发不好看起来,马超虽然云里雾里不明白马云禄葫芦里面买着什么药,但是看见赵云脸色如此之臭,心里也有三分明白,此女八成与赵云亲厚……
看见马超盯着赵云若有所思的样子,马云禄突然道,“此女哥哥亦是见过……”
马超一怔,不禁联想起那日看见的抱琴女子,听其琴音亦是难以言表,难道就是她,马超有些疑惑,马云禄不慌不乱地为他解惑道,“云禄也是不日前得知,其尚活于世间,更名梧卿,冒名出自隆中,实乃意图不轨,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将军之妻是也!”
马云禄一语落地,惊起一片涟漪,谁也想不到赵云的妻子曾经居然是曹操的宠妾,虽然这个时期女子难免改嫁,也是无奈之举,但是对象是赵云和曹操,这难免就令人难以想象,谁能想象赵云居然捡了个曹操不要地破鞋穿,能不让赵云面上难看……
马云禄很满意自己的话带来的效果,曾拭目以待地看着赵云的表现,熟料赵云狭长的眸子紧紧眯了一会儿,睁开的时候尽是清明,“你可道尽!”
马云禄一怔,下意识的点点头,赵云眼睛微眯,起身绕过马云禄,直直地走向床榻,轻柔地将床上尚在昏睡的女子抱起,毫不理会另外两人不可思议的表情,直直地打横怀里的人,就要离开……
“子龙兄……”马超有些不放心地跟在身后叫道……赵云冷冷地丢个他一个眼神,“妹不教,兄之过……”一句话把马超的好意给顶了个正着,马超无奈,只好随他离开……
“等等……”马云禄一脸的不甘心,“将军不曾想过,其溺水而亡,为何尚活于世,且通晓后事,处处引诱男子,不是妖精是何物……”马云禄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了,本以为把她的生平道出,赵云多少会有些顾虑,熟料竟然是这番结果,不得不逼她说出这等狠话……
赵云身子一顿,没有看马云禄一眼,声音却是冷煞众人,“一日为妻,便终身为妻……其中道理,不足与外人为道……孟起……”
“明兄尚有何言?”马超听见赵云口气不善地叫道自己,心里也不禁胆颤……
“婚约取消,云本有罪,如今看来,有赖君妹成全……”赵云口气淡淡,“还有,有云在一日,便不容任何人道吾妻之短,望君好生谨教其妹,若生祸言,云定不饶之……”说完赵云紧了紧怀里的人,大步离开,被微风带起的白色衣袍与怀中之人不知何时散落的黑发交织成曲,相得益彰……
这幅温馨而又幸福的画面,让站在门槛上的马云禄颓然了身子,红了眼睛,狰狞的心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