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旧人
夏至夜2024-10-23 15:162,224

刘备归来时后,正赶上我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一切礼仪从免……

  我没有看见一个扶棺而泣的男人,尽管悲恸,但是伤痛仅仅不过半月之余,那个男人便又是个毫无妇人之仁的男人了,什么儿女惆怅,早就被抛之殆尽……

  与此同时就在周瑜与曹仁大战的时候,孙权为了配合周瑜攻势,派兵包围了合肥(今安徽合肥)。曹仁由于孤军无援,在近一年的交战中屡屡失利,损失惨重,只好被迫放弃江陵城,退往荆州(今湖北襄樊)。于是周瑜占领了江陵,孙权任命周瑜为偏将军,兼仁南郡太守,并把下隽、汉昌、刘阳、州陵作为他的奉邑,让他屯兵于江陵,控制了长江中游地带。而吕蒙也因功被任命为偏将军,兼任寻阳令。

  赤壁之战——中国统一过程暂时告以段落,三足鼎立的局面已经初现了端倪,而这一战的主角年仅三十五的周瑜周公瑾也名动天下……

  甘氏的死虽然是刘备的一大痛事,但是跟他现在的大事比起来也就不算是什么大事了……自从他以左将军领荆州牧后就一直乘机攻占武陵、长沙、零陵、桂阳四郡,于12月才平定了荆州四郡,据有了长江以南荆州的绝大部分地盘,这个时间离甘氏去世不过一两个月。周瑜攻克江陵后,将江南岸的公安分给了刘备。

  总而言之这个丧妻的男人在战乱攻占中几乎没有时间来哀泣自己宠爱的小妾的逝去,可悲的是甘氏至死都在等候这个她生命之中最重要的男人……我只知道,刘备归来之时,甘氏在死后几天居然还能流泪……在惊煞众人之时也让我心酸得不一般了……

  依旧记得那日看见随刘备归来奔丧的赵云,看来将士只有在战场上荣誉而归才是最光彩的,尽管战事紧迫时时时都有生死的交接的时刻,但是这个男人在战火中却是越发地俊逸挺拔了,那结实的躯体厚实的堪比城墙,高大地让我翘首难看,相较于他们,我明显就憔悴多了……

  甘氏一死,刘禅越发的不正常,经常哭闹得不肯吃饭,赵云赶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我最措手的时刻,那段时间我狼狈得可想而知,否则嗓子也就不会失声了……第一眼对上赵云的时候,他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睛居然有意思触动一闪而过……我惊慌地低低地埋着脑袋,感觉视线在自己的身上扫视了一整圈,来来回回地似乎要剥了自己一般,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自己变成了博物馆里的文物被鉴赏家用犀利的眼睛剖析着……

  那夜,好不容易将刘禅哄睡,我才熄灯留下看护的奶娘自己捶着肩胛骨和腰骨缓缓出来,秋老虎已过好久,整个秋天便有了冬日的丝丝凉意,时下已经是十月中旬,我瑟缩地拉紧衣襟……凭栏而靠,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双腿耷拉在石凳下,仰头看着天上已经开始团圆的明月,清辉下深幽惆怅,远远的一袭清风拂过,带飞唏嗦的黄叶,卷起我因靠着廊柱而凌乱的头发,捋过瘙痒的发丝,我索性抽掉木簪,头发顺势而下,宛如泼墨,印着月光,隐有秀发的潜质,我撇撇嘴臭美了一下……

  遥遥看见甘氏的房子灯光闪动,我眯了眯眼一个起身,确认没有错,那个在灯光摇曳下丝丝震颤的身影正端坐窗前,借着月光,我猛然发现,他居然就是刘备,我缓缓放下身体靠在杆上……看来刘备也是个有情有性之人,至少……我不禁潸然泪下……

  胡乱地抹了把脸,头发被自己弄乱,抽出袖中的缎带扎了个马尾在脑后,这才舒心的坐好,支着胳膊看着蜿蜒的长廊,印着白色灯笼下凄惨的烛火,我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而来,我不禁咬紧下唇……

  “将军有事?”我起身行礼。

  赵云不置可否的看了我一眼不予作答,径自坐了下去,就着我坐过的石凳。我咬牙看着他宛如高僧入定般坐在我好不容易捂暖和的石凳上,默默地站立一旁,按照身份,或许我是可以和他平坐的,但是……我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想……

  “梧卿记怨主公?”赵云的突然发问,让我一时间忡怔……

  “梧卿替夫人不值……”脑门哄然一响,我才发现自己说了多么笨的话,撇过头不敢跟赵云对视……

  “主公至情至性,夫人此生当无悔矣……”

  听到赵云这话,我猛然回头,心里很生气……长坂的时候为了活命抛弃妻子,只因为他后来当了皇帝是英雄就可以掩盖他的残忍么?就因为他连夺四郡站稳脚跟为三国鼎立打下基础就可以否认他丧妻不顾的事实么?……大禹治水几度过家门而不入,我可以用为民来解释,可是面对刘备我却不是到要用什么理由来解释,因为他的野心,说好听点的雄心壮志……我本就是女人,我本就妇人之仁,那又如何……

  面对我满脸的控诉,赵云沉寂得不一般……

  半晌,我才听见他黯然伤神的声音,“吾妻生次子之时,难产而亡……时至今日,已有五年之余,子龙心中亦有一痛……”

  我猛然睁大眼睛,“将军夫人先世已久?”不是死了没多久么,我记得甘氏好像是这么对我说的来着,仔细回忆着甘氏的话,好像已经很模糊了……

  赵云微微点头,眼睛放远,看着他背着自己的身影,我感慨于怀,这个时候的男人和女人有几个是因为爱而结合的,死了惋惜就惋惜吧,反正不会有痛的,即使有痛也不过尔尔……

  “恕梧卿冒昧,将军可有深爱仙妻……”我觉得自己这话问得可以天打五雷轰……

  感觉赵云身子一顿,沉默见风声可闻,“既为夫妻,便应相持,情归中里,遗爱有甚……”我的脑子突然间无法转动,赵云也会是个会爱人的人,我惊然无法动弹,不过半晌,他的声音便又起,“生前敬之以礼,别后念之以情,夫妻相扶相携,情甚于爱,是为长久……”

  这么说,他之于她是有情没有爱喽,我哑然,随即也是暗笑,向他们这样的男人大半辈子征战沙场,若是都恩恩爱爱,那么一旦有一方离开,岂不是要想煞另一方,呵,或许对于他们来是,无爱无欲无后顾,才是一个战士活在战场上的最好动力……

  那夜之后的第二天天未亮,赵云便和刘备离去了,去完成尚未完成的事情……直到攻下四郡,赵云当了桂阳太守,我便再也不曾见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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