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一撇嘴,很是不满,“父亲既已指婚,何以如此疏远?今颇为不满处,其人与我如此无礼,父亲却是处处维护,何以使之为信?”
我一听,八层是在吃醋了,果然小孩子一个,“大虎(孙鲁班字)明理之处,当以体谅。都督公瑾高风亮节,功高建筑,如今英年早逝,徒留寡妻幼子,吴主照料之处,也是情理!何况自古女子贤德为品,大虎如此纠缠不休,岂不败坏修行,何以使之另眼相看,非厌恶不理不可!”
鲁班一听脸上暗红起来,我知道她也是明白其中之理的……
我看她如此也不好再加纠缠于这个问题,转而问道,“大虎今日课辰如何?”
“休得言此!”鲁班一瘪嘴,“倒是夫子处处怜幸哥哥子高(孙权长子孙登,字子高,号宣太子,早逝),与我不加辞令,空为哥哥伴读了……”
我暗抵鼻息笑道,“公子子高乃是长子,自当继承基业,夫子与其严于辞令,亦是职责所在……何况,自古女子重妇德,崇贞洁,纵不乏博学之人,但贫家何来学教,子若非大家之女,恐不受教,当幸之也……”
“理归如此!但我何以心甘,自古有言女子不如男,实难信服!”鲁班掰着手指头咬着下嘴唇愤愤道……
“既如此,子当发奋图强,博学强识,亦可使之刮目相看……”
“话虽如此,只不得夫子提点,亦有所成?”鲁班凑近我哀怨地说道……
我皱眉,“大虎可知吕子明(吕蒙字)将军……”
鲁班哀哀的眼睛一亮,“熟人不知?”
“既如此,当效之以理……”我对上鲁班的眼睛接着说道,“将军作战谋猛,惜无学不识。昔日吴主曾言将军,‘卿今当涂掌事,不可不学。’将军以军务繁忙无暇而顾为由推脱之。吴主曰:‘孤岂欲卿治经为博士邪!但当涉猎,见往事耳。卿言多务,孰若孤!孤常读书,自以为大有所益。’将军故而翻然醒悟,始学习之,日积月累,其阅涉猎之广,可赛宿儒耆旧。”
看着鲁班熠熠生辉的眸子,我接着道,“奋武校尉鲁先生意尚轻将军,过将军屯下。或说先生曰:‘吕将军功名日显,不可以故意待也,君宜顾之。’遂往诣之。酒酣,吕将军问先生曰:‘君受重任,与关羽为邻,将何计略,以备不虞?’先生造次应曰:‘临时施宜。’吕将军曰:‘今东西虽为一家,而关羽实熊虎也,计安可不豫定?’因为先生画五策。先生於是越席就之,拊其背曰:‘吕子明,吾不知卿才略所及乃至於此也。’遂拜吕母,结友而别。”
感觉有些口渴,我呀了口唾沫接过鲁班递过来的茶水,喝了几口,“此乃是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也……故自成一学亦非难事,功在不懈精研之……”
鲁班很有耐心地听我讲话讲完,这完全构筑了一个空有武勇的将军转变为一个才略武功双全的英豪的故事过程,以故事喻其理,既生动又印象深刻,更何况我把孙权的话也给搬了出来,其说服力可想而知……
“怪不得父亲学而时习之,手不释卷,时而所悟,时而拍案叫绝,时而静若无物,实乃深理之中也……”鲁班顿顿说道……
我欣慰地一笑,“是也!曾有言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虽浅显粗鄙,却是道尽天下学子心声……”
“黄金屋?颜如玉?”鲁班一愣随机笑了起来,“卿甚风趣之……”
我浅浅勾笑,“夫子授课为何,可愿享之?”
鲁班一挥手,一脸的无所谓,“适才涉猎孙子兵法,我与哥哥争论不下……”
“哦?”我挑眉,小小年纪读兵法读得懂么,不过重在早教……
“卿可猎及火攻第十二,……”鲁班一脸期待地问道……
“凡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积,三曰火辎,四曰火库,五曰火队。”我缓缓道来,小丫头脸上一喜……
“何为火积?”
“火积是为毁其粮草,行军作战有言倒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若粮草供给不足,抑或损失过大,则势必不战自败……故而,不管运粮抑或屯粮,都为重兵把守之……”
“可有实例?”小丫头抵住下巴看样子不把我肚子里的一点故事炸干净是不罢休的架势……我不禁抽搐嘴角……
“有,子不知官渡之战,曹操何以一少胜多,贵在火积!”不想再长篇累牍下去,找了个风靡的典例丢个她……
小丫头显然不满意地撇撇嘴道,“曹操何人也?自幼听父亲而言,其人雄才伟略,堪称时下英豪,只惜乱世枭雄,汉室窃贼,其人可圈可点,尤为言尽……”
听到小丫头照搬无误地将孙权的话搬了过来,我的眼中也是一怔,看来自古英雄都是相惜的,评论可谓是符合中庸之道……
“是啊!”我深深地嘘了口气,“是功是过,唯有盖棺定论了……”感觉内心沉沉的……我转过头对着鲁班,手撑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道,“我与之言语,切莫为外人所道,卿非博学之人,如若不然,为人所笑耳!”
近来自己总是有意无意地提点鲁班的功课,在她功课进步的同时,我也对自己的锋芒有些担忧,只能不断地提醒鲁班切莫将我给她开小灶的事情传出去,否则,这日子想要安静可就难了……
我伸出手,手掌向上,她眼睛里一笑,接而狠狠地拍上了我的手,“一言为定……”
霍霍,这个丫头,我看着发红的手掌心,哀怨地看着她,她飞给我一个白眼……
“孰让卿不信之……”她说的是有理由样的,我只好无奈的摊摊手……
“看我日后如何助你……”我咬着牙装模作样地跟她闹着……
她掰了手上桂花糕的一半就才进我的嘴里……
“唔唔……”我瞪着眼睛……
“主公……”夫子恭敬地站在高大冷俊的男人身后已经好久了……男人这才收回一直注视的眼神缓缓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接而手背向身后转身踱步而出,吩咐厅外的丫鬟侍人不得言及他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