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久走了,风植便军营皇宫两边跑,时常见不到人影。就是回来了,也一头钻进丰越的药庐。丰越也好似忙上了,风植不在的时候,自己也闷在药庐里,少见出来。
我若一关心,便被他俩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加上相信丰越更甚风植,也就不再关注了。
朝政早就上了正轨,朝官中已经有了三分之一的男性官员,我虽想男女平等,不过东灵女性本就少得多,为了平衡也为了压抑男权不令其膨胀得太快,我适度地收了手。表面上来看,女道权们似乎比较满意了,闹腾的也不闹腾了。
冬儿如今也是已婚妇人了。她一同娶了两个隐卫,大抵是相处得久了,动了心,结果竟是难舍其一,于是我征求过二位隐卫的意见后,为他俩三个主了婚。
这是我身边的人,头一次不是一夫一妻的,另外赐了个离着不远的小院子,做了新房。
隋焕已经满地跑了,是个英俊的淘小子,萱儿不在时,他就满楼地野。小翠时不时地呵斥他,我每每听了都会心一笑。对小翠如对顺子一样,我生不出不悦的心来。小翠再三请求,我才同样让他们一家三口般出去过,离冬儿不远,与腊枝他们一家三口隔墙而居。
腊枝终于生下了个儿子,喜得冬生就是下地也背着,耐性好得很,从不因为儿子拉尿之事生气,发火。倒是腊枝,脾气有些大了,似乎更想生个女儿。
不过东灵就是这样怪,像丰秀一连气生了两个女娃的很少。一口气生下四、五个儿子的人家倒是不少。
小宝也出了宫,跟爹娘一起过去了,只是经常进宫找正儿玩,还是腻得紧。
秋儿已经又生下一个儿子了。隋三做了侍卫长,不当值的时候就拉着自己的大儿子,小翠家的隋焕,给他们筑基打底,若是正儿跟萱儿也赶上了,就一并抓过去练武。
我跟隋三,也像亲兄妹一样地相处着,时不时地跑过去,带些好面料让秋儿给孩子们缝制贴身的衣物。当然面料总是有多余的,几家的小孩子都有份。
日子似乎美满了,除了上朝,我几乎就跟只米虫一样一样的了。
秋风起时,我把关鑫派了出去,如约,一千老兵,四千新兵蛋子。已经成了关家妇的郝参将夫唱妇随地跟了过去。
赖清莲的预产期在十月底,我私心地想让皇甫未明能陪着她生产,毕竟都是女人,我也从那时过来的。
南云突然递了国书,要派使臣晋见。我将此事交给小柳负责,他时不时地去皇甫家请教清莲,害得皇甫未明看得死紧,不错眼地盯着。
自从管杰与清莲相处甚欢后,皇甫未明就有了竞争意识,一切雄性动物靠近清莲都被他紧盯不放。这一点让清莲有些郁闷,时常跟我报怨。但我从清莲那心满意足的笑脸上,还是看得出来,她过得很惬意,很幸福,这也让我放下一颗提了多年的心。
南云使臣要来的事,我很正式地跟云瑞提了。他已经不小了,十来岁的孩子已经什么都懂了,也明白了自己的责任。
他当时只说了一句,苒姨我知道了,就转身走了。可我心头泛了酸,这孩子是把我当成了自家人,也把正儿当成了亲弟弟。这几年,我没把他当外人,吃穿用度,与我亲儿是一样的,连受教育也都是一样的先生。
西越也送来国书,老皇终于驾鹤西去了,耶律辽十月初一大典,邀请我去观礼,受邀的还有北宫傲。志儿举双手又脚同意北宫傲出门散散心,她都生了一儿一女肚里还有一个,傲还不打算放过她,生完这个还有下个……
耶律齐回家在即,也沉默了好些天,时常与云瑞凑一堆,谁也不吭声,默默地就那么干坐着。
槿儿要与我一同去,说是送送耶律齐。我知道槿儿也是个长情的孩子,只能同意,这个要求不过分。不过葵儿也顺竿儿爬,说要代正儿送送云瑞。正好南云也在邀请之列,不如一同先去西越。
于是两个小的就不干了,凭什么哥哥姐姐都能出去玩,他们就不行?闹腾了两天,我不敌,头疼地答应了,遭来夫君们集体抗议,晚上……床上见~!
最终正儿被强留下了来,夫君们也只有姬岱,顺子,冷菲,绯莹跟着。前两个负责安全,后两个负责情报传递,绯莹还有个好借口,与兄长会晤,联络一下感情。
据我所知,北宫傲似乎对他很不感冒,天知道绯莹为何对那位如此热诚。
一切都安排好了后,南云使臣也到了,居然是云瑞的亲娘带团,他爹自然也跟了来,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双亲哭得直倒气,云瑞却神情淡然,只是眼圈有些红而已。这孩子,啥时这么冷情了?要知道我家的教育可是以爱为根的。
不过五天,南云使团歇过了劲儿,便又出发了。同行的还有我们,拖拖拉拉的足有一千多人。
沿途有各州府护送,一应俱全,虽身体有些乏累,但也还算顺利。紧赶慢赶地于九月二十二赶到了西越境内。耶律辽居然亲自恭迎在边境上,以为是特意为迎我还沾沾自喜了一把,结果为了等北宫傲又多停了一天。
众人相聚一堂,除云瑞父母都是熟人,场面热络,北宫傲也带来了自己的大儿子,才三岁半的龙霄。我看这孩子应该改名叫龙笑,一个劲儿地笑,尤其是看到萱儿后,口水都流出来了。
已经起了蒙的萱儿,不再是个小胖墩了,懂得了很多道理。虽然我有时觉得那是歪理。可当她居然对想拉自己手的龙霄说男女授受不亲时,我还是相当自豪,得意地笑了。
耶律齐很严肃地将龙霄拉出去,不多会儿,龙霄就大哭地被领了回来,哄了半天,最后竟是萱儿送给他一颗糖球才住了嘴……含着糖,没法哭……
北宫傲黑沉了脸,耶律辽尴尬地直搓手,我却美得招人嫌,直夸我家萱儿懂事。
自此,三人组成立,耶律齐,萱儿,龙霄,外加一只狼……星魂,走到哪儿都很拉风。云瑞不跟,翻着白眼说幼稚,摆明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
终于来到西越王庭时,已经是九月二十九,离大典不足两天了。
王庭也是座城池,只不过比起我的京城是差得远了。石头堆砌,看上去简陋得很,墙高不足十丈,就是比起东灵中等城镇也有些寒酸。我这才明白,为何西越总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东灵。
不得不说耶律齐了。这孩子比起土生土长的那些弟妹们可是水灵多了,白净细腻的脸上可没有那一坨坨的红。当然被排挤也是正常。他二弟,只比他小三个月,看上去就是个狼崽子,时不时地对他露出尖牙。
好在耶律辽万分喜爱这个长子,大概也跟我多少有些关系……我总是自我感觉不错。也因此,对耶律齐的娘亲更宠爱几分,生下他第八个儿子。
我却在阿齐娘的眼里看到了赤果果的敌意,同为女人,我知道那叫嫉妒。
当然,这些在我眼里都不算事儿。谁让耶律齐一口一个苒姨叫得比娘还亲呢?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
歇了一天两晚,我又活蹦乱跳了……
大典上,看着耶律辽威风八面地接过了权杖,我也真心为他高兴。当阿齐娘无异议地做了王后,坐在耶律辽身边的时候,我竟从她眼里看到了挑衅。
嘁~!我无视她,看着同样精神可爱的耶律齐光鲜地站在首位,有些鹤立鸡群。那一堆的孩子,真难为耶律辽是怎么种出来的,足有十来个。最小的几个还在各自娘怀里抱着,那个老八,就被王后抱在怀里。而她的眼神看向耶律齐时并没有我在云瑞娘眼里看到的慈爱。心,当时就一颤,转念一想,不会的,怎么也是亲娘……
四国首脑齐聚,虽然志儿不在,但北宫傲完全可以代替她做决定。而云瑞娘,则带来了南云的国书,并有全权代表的旨意。于是四国会谈开始了。
我把整理好的多边贸易条例拿出来,冷菲尽职地为大家解释,分析,听得那三只烁烁放光,而我昏昏欲睡。
昨晚四个一起上,我就是再好的体格,也得睡足了觉啊~!
耶律辽爱心大发,殷切地劝我入后帐小憩一会儿,我想了想,觉得不错,就去了。
睡得正酣之时,隐约觉得身边多了个人,于是习惯性地靠了上去,被人紧紧搂住。
睡得太沉,梦境有些支离破碎,似乎沉湎于欢爱之中……
这一觉,竟睡得日薄西山,醒来后觉得神清气爽,只是身体有些奇怪,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看了看衣着,还算整齐,只是身体是不会骗人的,那感觉,绝对不只是梦。我早就由青葱少女晋升为资深*了,若这都感觉错,就不用再玩儿了。
这事不能声张,传出去不只是我露脸,整个东灵都跟着露脸了。
我自己整理了一下,走出后帐。
目光在北宫傲脸上转了转,觉得正常,又看向耶律辽。他被我盯得目光闪烁,颈子居然渐起红韵。那微润的唇也红得艳丽,怎么看怎么跟才滋润过似的。
我狠瞪了他几眼,他目露祈求,被我无视掉。
妈妈滴,就是他!
会谈继续,我不是个沉不住气,不懂何为大局的人。
耶律齐还是一见我就笑着跑过来,苒姨苒姨地叫着。我想到他娘对他的冷漠,心头一动,便告诫了他一番。
小孩子果然是敏感的,我一说他便沉默了,最终却勉强地笑着问我,是不是只有他做了西越的王,萱儿才会喜欢他。
这个问题,我不能代萱儿回答,只说等萱儿长大,让他自己去问。他垂着头,跟我说,除了父王没人真正喜欢他,愿意跟他说话。当然,他也说了,知道自己不能总在我家住。我叹息地搂过他,拍着他的头说,或许他父亲将他送到我家是个错误的决定。
而他则搂住我的腰,抬起头,正色地说不后悔。如果从不知道什么是好的,那又如何知晓什么是不好的。他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了。
我心酸,觉得一定要帮助这个纯真未泯的孩子,哪怕最后他做不成西越的新王,也不许他父亲伤害到他,不行的话,我家大门永远对他敞开。
三天之后,我寻了个机会,故意单独见了耶律辽。
果然,他沉不住气,说不上两句话便将我搂住,动情地低喃着,叫着我的名字……如那日的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