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腰膝酸软地看着一身纯白如玉兰一样的华太侍,恨得牙根直痒。瞥向给他“补课”的丰越,有些气不顺。
安铮得意地挂着欠捧的笑,挽着我的小腰身,一路走了出去。我不忿,却也只有含恨咽下,能跟一个什么都想不起来的美貌伪儿童计较什么?
坐着轿撵来到春华园,这里曾是丰越娘比较常来的地儿,里面很美很大男人也强大,共住了二十来位常侍以下的美少年,有的比我还小几个月。我无比佩服丰越他娘,既是个勤政的好皇帝,也是个勤奋“耕耘”的好妻主。奇怪的是,她除了最小的丰秀外,这些年无所出,直到怀了华太侍的娃儿,结果为此丧了命。
虽是初秋了,正午的阳光还是足得很,回廊里排排坐了几十位,十余位年长的,都有正座,安静地等待着我的到来。
我终是坐到最中间的座位上,巡视了一圈,把大家紧张的气氛都调动起来后,才慢悠地开了口。
“朕不明白,为何有条件能出宫的也不肯走,但有一句话,朕先交待清楚。不论是谁,朕都不会收。若是有中意之人,只要双方两情相悦,朕出嫁妆。没有的,可以回家,没嫁人之前,朕给俸禄,按品阶不变。再不愿走的,朕只有把人送到太庙上,为先皇及列祖列宗祈福,保佑我东灵国运昌盛,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立即就有表情丰富的,梨花带雨一样的瞄我。
我眼皮一垂,“当然,朕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年纪大些的,实在无处可去的,可以留在宫中,朕会善待,一如既往,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只是丑话说在前面,别有用心的,一个不留!”
静默了好一会儿,一向贤名在外的贤太侍向我看来。“陛下,本君欲往幽州侄女处,不知可行?”
我沉吟了一下,“但不知这位品性如何?贤太侍不用勉力而为。”
他迟疑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她小时倒是极可爱,心地也是纯善的,与本君也还算亲厚。”
贤太侍已经近五十岁了,他是丰越娘的最早一批侧夫,我内心里还是蛮敬重他的。
“既多年不曾往来,朕看就算了吧。太侍在宫中,朕与丰越会好好孝敬您的。”我态度诚恳地看着他,“就是萱儿将来也会把您当亲袓父的,朕这点可以保证。”
贤太侍想了想,轻轻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看向其他人,“朕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其实不是朕狠心,只是你们大多数年纪尚轻,能进得宫来的,相貌品性自然也都是不错的,何苦在宫中死守一辈子?朕说话算话,许你们有个崭新的人生就一定会做到。像贤太侍这样的长辈愿意留下,朕是欢迎的,你们一个个的年纪轻轻为的是什么呢?有的还比朕小一些,重新嫁人也行,有心仪之人想娶,朕也会相帮。”
一个园子中品阶不高的怯怯地举了手,“陛下,臣侍喜欢御林军的苗侍卫长,可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臣侍……”
大家顿时将目光投向他。
他小脸顿时通红,往柱子后掩了掩,小声地解释着:“我们没有私情的,我只是看过她几回,连话都没说过。”
我冲常富一使眼色,他悄然出了园子。
我和颜悦色地冲他招招手,若是没猜错,他就是那个比我还小的,进宫才三个多月,是当初为了冲喜抬进来的,母亲是个小知县。
“为什么不想着回家去呢?朕猜,你还没侍过寝吧?只凭偷偷看过几眼就把自己的一辈子搭上,万一不值得,就不怕后悔吗?来,过来回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勇敢地走了出来,虽然紧张得手都攥得死死的。
“我……臣侍每次看到她,都觉得心安。”他不安地垂着眼,又浓又密的睫毛连连眨着,看上去孤雁一样的无助。
“哦?那你可知道她家中有无夫侍?”我轻声问,生怕吓到他。好不容易有一个敢开口的了,可别吓跑了。
“这……臣侍不知。”
我抬眼看到常富身边跟随着一个二十四、五的女侍卫,七品官服,长得只是干净整齐,谈不上什么特色,却是极温和的。就是这样走过来,虽眼底闪过疑惑,也不骄不躁的。
常富往我身后一站,那女侍卫就伏身叩首:“微臣苗月参见陛下。”
我点点头,看上去确实是个能令人觉得安心的,很沉稳。
“苗月,你家中可有夫侍?”我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不想兜什么圈子。
她明显地一愣,可见常富一句额外的话都没透过。
“这……自是有的,微臣已经成亲五年了,家中有正夫与侧夫,共计两人。臣已有一女,今年四岁。”她条理清晰地回道。
我看向张元净,终于想起他的名字来了,当时就觉得怎么跟法号似的,这名字。
他的小脸,唰地白了,眼底黯然,抿了抿唇,小声说:“陛下,臣侍没有什么可说的,原也是不知苗侍卫长的情况。”
苗月诧异地扭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回过头去。干净的脸上,渐渐泛起潮红,额头冒出了汗。
“苗月,你也知道朕决意将先皇后宫解散。张元净不知你的情况,只是见过你几次,觉得你是个可依托之人,你觉得呢?”
苗月的汗,顿时就滴落了下来。
“这……微臣不知这位侍君为何有这种想法,微臣……家中已经夫侍。如这位侍君只是以貌取人的话,微臣不敢承诺什么。此事……”
“此事就算了吧,”张元净抢过话头,“陛下的心意,臣侍明白的。既然苗侍卫长无心,臣侍也不想为难她。”
苗月偷偷扭头又瞥了他一眼,咬了咬牙,又道:“这位侍君若不嫌弃,微臣有一幼妹,今年十七尚未定亲。”
我一笑,这苗月倒是有些意思,自己不敢吃这碗里的肉,是怕会落下什么话柄,却不想这肥水流外人田,竟给自家妹子揽了过去。
“这样也不错,至少元净过去是个正夫,嫁妆由朕来准备。哎哎,苗月,你先把你妹子带进宫来,朕帮着元净相看相看,别什么歪瓜裂枣的再坏了元净的终身幸福。”
苗月脸色涨红地回道:“微臣小妹比微臣长得好多了,陛下请放心。前些日子恩科还取上了名次,是第九十八名。”
我一听便乐了,这苗月贼得很,借机点出这个,就是有意思想让我提拔提拔她家妹子。不过,才十七岁就中了进士,倒也不俗了。
“听你这么一说,朕还真是有些好奇了,明儿带她进宫来,朕一定得看看。”我说罢,转向张元净,“元净到时也来,亲眼看过,若是不行,朕帮你再找相当的。”
虽然心底十之八九觉得这事能成了,但却不想让苗月太得瑟,总得让她心怀忐忑才行。我恶意地想着,突然又冒出个念头,向脸色各异的其他人说:“朕决意公开招妻,凡有意想嫁出宫的,就把名字报到常富那儿,就是娶妻的也成。朕广招天下贤能女子,定能找到合你们心意的妻主。”
然后转向贤太侍,“您老人家也帮着把把关。”
贤太侍微微一笑,“陛下信得过就好。”
我起身,拉着安铮的手,走出凉亭,“你们也都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想把几十年的大好年华都丢在这个四处都是墙,抬头便是天的地方。”
回去时,接上丰越,华太侍有些稚鸟效应,揪着丰越的衣袖不肯放。
我对他,实在提不起任何兴趣,就把丰越留下陪他了。没办法,一看到他那张脸就觉得世事无常。昨儿还诱惑我呢,今儿弱智了。虽然不是真傻,但那眼底的清纯却令我极不舒服。不知道丰越那药有没有解。
安铮居然不吭声,令我有些心没底。最近这家伙总是黑着脸,搞得我都不知道又哪里惹着他了。
“怎么不说话?”我温~柔~地询问着,“累了?”
安铮看了看我,“明天早朝,一定会有人反对你这么做的。”
我哦了一声,继续脱衣服,打算去泡一下,解解乏。
“哦完了呢?”安铮等得不耐,几把将我的衣服扯下,搂手抱起,向后面转去。
“我只是想睡个午觉,你去忙别的吧。”我可不想再滚床单了。这一夜折腾得,不只顺子丰越,连安铮跟明啬也喊过来了。不然,我能看到华太侍就心堵吗?我就抿了一小口,就这样了,他那是下了多少药呀,想我做到死吗?
“知道,放心吧,就是怕你淹着。”安铮果然很正规,帮我撩着水,“一会儿补个眠,明日早朝怕是不会消停了。”
“好。”我说着就把眼闭上了,“真没想到我也有一夜七次郎的时候,太……”爽了二个字咽进肚里。被这家伙听到的话……几乎瞬间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