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辽收到消息赶过来时,已经一地的葫芦了。葵儿大发雌威,动作利落,出拳有声,出脚无形……
“这是怎么回事?”耶律辽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随行的王后立即喝向耶律齐:“阿齐,你是大哥,怎么不阻止?”
耶律辽扭头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转过头,温和地对耶律齐说:“你来说说看,怎么会这样的。”
耶律齐本被母后喝得有些紧张,但父皇这样一问,心里的委屈就有些掩饰不住了。不过这孩子还是挺诚实的,把事实说了一遍。
耶律辽看向那几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大孩子,“大皇子所说可有不实之处?”
那几个半大孩子被他的冷眼一扫,都害怕地垂下头,“属实。”
耶律光一听,叫了起来:“实什么?明明是他胳膊肘儿往外拐~”
耶律辽鹰目一闪:“外?你带着人围堵自己的亲哥哥就是内了?原本以为你还懂些事,现在看来,倒是孤高看了你。”说罢,转向王后,“这些孩子日后都归你管教,若再有类似之事发生,孤只跟你一人说话。”
王后立时愣住:“这怎么好……”
耶律光已经够大了,听得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当下颜色大变,“我才不要归她管,我有母妃~!”
耶律辽冷下脸,“可见你母妃将你娇惯得不像样子。以后,你们只有一个母妃,那就是王后。”
耶律辽转向耶律齐:“阿齐以后就跟着孤吧。身为长子,你应该为弟妹们做个榜样。”
王后听了脸色有些变白,看向耶律齐的目光复杂难懂。偏这一眼,被耶律辽看到,当即嘴角紧抿。
我们等树下的人都散了后,才飘然落下。
“阿齐的情况不容乐观呢。”我叹口气。
姬松想了想,“可以留两名隐卫保护他。”
“毕竟是耶律辽的家事,手伸得太长也不好。”
“那就不让他们露面,只在阿齐有性命之危时才出手相助。等他有自保能力后,就可以把人撤回来了。”姬松又道。
我点点头,“实在不行,也只能这么办了。”
月夜,我起身钻出帐篷,夜风呼啸而过。身上一暖,回头看,是姬岱,为我披上暖绒大氅。
“嗯,不知为何,就是睡不着。”
“那就出去走走吧。”他拉起我的手,踏着月色往深暮之中走去。
不知不觉走到一片巨石旁,突然从石头后转出雪狼,一步步地向我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我惊喜地问出声对。它,我真的是越来越不怕了,反而有种老友的感觉。
姬岱只一紧便放松了,看着我走上前,并没有阻止。
它任我摸了几下头顶,才回头低呜了一声,然后我看到星魂慢腾腾地走了出来。
我看着它们,想了想,问雪狼,“你要把儿子带走?”
它抬眼盯盯地看着我,如最上等的绿宝石一样的璀璨,缓缓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纳闷了,又想了一会儿,试探地问:“你是想带走一段时间再送回来?”
雪狼这回只点头。
我明白过来,“好啊,说实话,我也觉得星魂不太像狼吔~”
雪狼啮了啮牙,似有些不忿。我仰天大笑,笑后才去拍星魂的头:“你呀,跟你爹好好学学本事,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萱儿,知道了吗?”
星魂与我也是极好的,呜咽着舔我的手。
送走这对狼父子,我们便往回走了。原来睡不着觉,竟是为了这个?好笑地摇了摇头。
离驻地还有段距离,就见营地有火光,似乎乱糟糟的。姬岱不由分说将我挟在腋下,使出轻功身法向那儿疾驶。
我的帐篷着火了?立在人群外,被冷菲发现,“你去哪儿了?”
顺子顶着湿毛毯跑了出来:“小苒回来了?”
我第一句则是:“孩子们呢?”
绯莹抱着萱儿挤了过来:“没事没事~”
葵儿跟槿儿双双扑到:“娘,你没事吧?”……
第二天,我向耶律辽辞行。他脸色难看地垂头不语,双拳紧攥。
我拍拍他宽厚的肩头,“或许你的追随者需要一个发泄的目标。再往西,翻过那座天山,就会有蛮族之人,那边的草场广袤,牛羊肥美。”
耶律辽抬眼看着我,“你再给我一段时间。”
我轻笑,“为什么要我给?你自己给不了吗?做朋友吧,不要再难为自己了。”
他慢慢闭上眼,一副很痛苦的样子。我一掌拍上他的胸口,在他一愣时说:“那颗心,已经被我亲手打碎了。”
他眼底顿显苦楚,我本来没什么也有些难受了起来。
“别这样,做朋友不更好吗?你也轻松些,我也觉得自然些。”
他叹口气,将我搂住:“只一会儿,就一会儿~”
“你若真的舍不得,那就柏拉图吧。”我说,他问:“什么意思?”
我抬头,“就是我心里有你,你心里有我,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精神上却是紧紧相连的。”
他啄了我一口,“一定要这样吗?”
“你是雄鹰,就得飞得高高的。我是猎鹰人,你飞得再远也会回来的,这样就好。”我吃吃地一笑,“你那家伙,就慢慢等着吧,谁让你的女人惹着我了?”
他苦笑一下,“没被你废了就行。说实话,我正好可以歇歇,要知道被迫做那事,跟自己想的,是两回事,我也累了。”
我惊奇地问:“还以为男人爽了就行了呢,不然能立起来吗?”
他捏了我一下,“你也是一国之君,说话这么露骨~”
盟约签定,我们三国决定早早起程。
我离去之前,寻了个机会凑到王后耳边轻声说:“自己的男人得看住,不过呢,我看他至少半年之内不会让你近身的。啧啧,守空房的滋味~”
王后阴沉地瞪着我:“那是不可能的。”
我得意地笑道:“你就拭目以待吧~”
耶律辽一直把我送到边境上,想着王后那大便脸,我心情真的很好。耶律辽看着与萱儿难舍难分的阿齐,叹口气:“为什么你们母女都一样地让人牵肠挂肚呢?”
“没办法,这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转身欲上车,他探过身扶我:“那药效……到底要多久?”
我回眸一笑,“最少半年。怎么,让你好好养养身子不好吗?”
“好,我敢说不好吗?”他无奈地笑笑,“你就是有解药也不会给我的。”
“还真的没有,谁会给色狼准备解药?”我眯眼笑,不管他脸色有多难看。
突然萱儿不肯消停了,不停地叫着星魂。我忽有所感,向西北边看去,果然星魂远远地跑来……
以往,它的出现,马儿们都很安静,可眼下,都有些不安地踏着蹄子。我想,星魂已经不同了。
跑到近前的星魂带了丝凶狠,眼神不似以往的温柔无害,如利刃一样。
果然,狼与人一样,见过血的就是不一样。
萱儿张着小手连声叫着星魂,单纯清澈的双眼只见喜悦不见一丝怀疑。星魂跑到近前,先是抬头看了看我,才凑到萱儿跟前嗅着,我看到,那眼底的血腥似消失无踪,于是放下心来。
耶律齐来到我跟前,“苒姨~”声音发涩。
我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别忘了姨跟你说过的话。还有,要勤练武,不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
耶律辽默默地看着我,我瞥他一眼:“不要以为自己是万能的。”
他咧咧嘴,搂住耶律齐稚嫩的肩头:“不会,在你身上,我就发现自己不是万能的了。”
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赶紧回去吧,我们走了。”
耶律齐不舍地看着我钻进车厢,又叫着萱儿,在车窗边与萱儿拉着手,又说了些孩子间的离别话,马车终于启动了。
我依着顺子,笑着对那三位说:“终于可以回家了。”
绯莹怪声怪调地说:“可不是,再不回去,又多了一个。”
我横他一眼,冷菲递我一只削好皮的梨子:“别理他。他正有气没地撒~”
我也隐约知道些他与北宫傲相处似乎不甚融洽,轻笑一声:“原谅他了。”
绯莹就势一扑,窝进我的怀中,装模作样地抽了几声,弄得我见犹怜的。
我把咬了两口的梨子递到他嘴边:“润润嘴~”
他一扭头:“我才不要与你分梨。”
我笑,又咬了一大口:“迷信。”
管杰亲迎出城。这几年,他的变化还是很大的,脸色深了不少,看上去也成熟阳刚了很多。
“陛下。”他含笑欲行礼,被我扶住,“你小子像样儿不少哇~”
他神色一窘,“还行吧。那个……陛下,末将这里来了位您的旧友。”
我从他那异样的笑容里猜到是谁,眉头一挑:“多老远哪,他就这么跑过来了?”
管杰微侧了头,瞄眼我身后的男人们,小声说:“都说相思苦,唯愿苦相思。”
“是吗?”我哼哼了两声,“还有人守着大肚婆防你防得死死的呢~”
管杰立马苦上脸,“您就别跟着凑热闹了,就他把……当成宝似的,心眼多的跟什么的女人,我可享受不了。”
“呵呵~”我笑,清莲为人如何,我会不知?管杰这样直肠子的,还真是不相配的。“相中谁家的女子了?别说没有,看你那一脸的春心荡漾就知是有人了~!”
管杰下意识地摸摸脸,我看得大笑,“果然是动了春心。说说,朕给你提亲也行。”
管杰左右看了看,小声说:“您小点儿声,回去再说。”
还是那间私宅,大家各自安顾了去,我便回到自己原本住过的那间屋子。一切静悄悄的,我有些疑惑,难道不在这儿?转进里屋,一眼便瞧见管仲久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后,来到床边。管仲久散着发,似沐浴完睡的,眉头微蹙,眼角隐带疲惫,下巴上青须约有半分长……
手指才一触到他的下巴上,那人便睁开眼,朦胧之中带了几分未消的情韵,随即清醒了过来,一脸惊喜地说:“你回来了?”
我的手指落实,“这么远地跑过来干嘛?”
腰被他勾住,一个用力,我便被他压在身下:“远吗?比起京城来,已经近得很多了。快马加鞭三昼夜便到了~”
唇上一疼,“怎么你好像不高兴见到我一样?”
我一勾他的后脑:“是心疼,老大不小的年纪了还这样乱折腾~”
一句话勾起他的无名欲火,“嫌我老了?”那手有如神助地几个呼吸间将我剥了个干净,被子一掀,将我搂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