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情愿地自丰越身上滑下地,“人家才想偷会儿懒,婆婆就出现,是心疼自己儿子被欺负吗?”
她一愣后就笑了出来,仔细地打量着我的眼睛,“怎么会?只是才走过来就看见你们罢了。越儿能这么体贴入微,说明你这个妻主做得足够好。朕还蛮担心他生性薄凉会不讨自己妻主的欢心呢。”
朕呢?我含笑福了一福,“皇上多虑了,丰越本来就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臣媳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就好,那就好。”她的目光扫过丰越,“越儿能幸福,朕也就放下一半的心了。”
放下一半的心?那另一半是什么?我敏感地瞬间想到,却娇羞地一笑,“皇上是怕他不讨喜吗?放心吧,臣媳很喜欢他的。”
手上一紧,扭头与丰越相视一笑,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就好,那就好啊~”她似乎无意一般地打断我们的脉脉相望,“一起走吧,你们父君大概也等急了。”
于是,三人行了。
我与丰越落后半步,回答着她偶尔的关怀,一切试探都被掩在浓厚的亲情之下。
我也仔细地看过她,来而无往非礼也。
说实在的,她长得很好,有着这个世上对女子最高赞美的长相。眉清而秀,眼明而亮,虽然眼角已经有浅纹隐现。鼻直,肉厚,唇朱,润透,下巴微鼓,配上天庭饱满,实乃上上之相。只是眉间有竖纹,虽展眉却亦含淡忧。
实话实说,我对她没有任何反感与仇恨。一切猜测并没有证实,而我因爱屋及乌也对她没有什么不良的感观。只是那偶尔淡淡的揣测令我有些不舒服,好在她很懂得掩饰。
她很高大,但不笨重,比我以前的身高还要高出一些,目测能有一米八左右,而且看样子有经常锻炼,腰腹还好,并没有凸出的富贵肉。
看过她,我不禁很想看到丰越的小叔,丰秀的亲爹。
又走出一段距离,就见很典雅的院落外,立着几位。其中一个少女,自我们从甬道一拐过来就迎了上来的正是丰秀。
“老大……大皇嫂,可算等到你了~!”她雀跃地冲我扑上来,却被丰越一瞪后连忙冲女皇行礼:“见过母皇。”
“免礼平身,去跟你大皇嫂亲近吧,盼了这么久。”女皇似乎很溺爱这个嫡女,轻轻挥了挥手。
于是丰秀顺理成章地挎上我的胳膊。
我瘪了瘪嘴,“我叫你老大成不?也不看看我累成神马德行了,还挎我~!”
丰秀嘿嘿一笑:“大嫂,我不是好久没见着你了吗?”
眼一瞪,“那也应该是你来服侍我吧?凭什么我做大嫂的还要被你挎着?”
“好大嫂,好大嫂,你挎我还不成吗?”丰秀嬉皮笑脸地勾着我往前走:“父君可是一知道你们进京就开始念叨来着,你就别跟小妹一般见识了吧~”
我一听,斜了她一眼,“算你会说。”
感觉到走在前面的女皇陛下似乎回眸,抬眼浅笑看去,果然对上她打量的目光,于是嘻嘻一笑:“跟丰秀闹惯了,您可别心疼护犊子,娇儿必败。”
她目光一闪,“看到你们姑嫂情深,朕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这性子倒是好,一点儿也不像长的那样娇弱无骨。”
“我就一棵野草,哪里有骨?不过是随风倒罢了。”我也隐含暗意地回道。
不像长得那样娇弱无骨吗?骨子里的东西,这么快就被你看透了?还真是眼利呀。
我故作惊讶地直视着她:“皇上好利的眼,一下子就看透臣媳的骨头里了。哎呀,这样一说,我要是欺负丰越一点点儿,岂不是被您……不得了不得了,”我噌地跳到丰越身后,把丰秀带了个踉跄:“好哥哥,你可不能告我的状~!”
丰越展颜一笑,反手揽过我:“你舍得欺负我吗?”
看着丰越盈盈的笑意,冲动地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好像真的不舍得吔~”
丰秀在一旁怪叫:“羞羞羞,大嫂好羞人哪~”
我回头微瞪她一眼:“只怕你有了郎君后比我还不知羞呢~!”
“这话说得好~!”
一声突兀的温润之音突然响起,但听起来却似乎有种天生的亲切在内。
我扭头去看,原来已经走到锦秀宫前。门前正中站着一位素衣长袍的男人,长得跟丰秀有得一拼,皮肤保养得很好,但那眼角的阅历足以说明这是位睿智的父亲。
身量倒是不高,也就一七六左右,额头很宽,不是美人尖,却隐现灵慧。一双笑眼深邃,衬在两道峰眉下,圆圆的鼻头下肉感十足的唇瓣正微微轻启,露出两颗洁白的门牙。
老实说,他并没有俊得令人眼前一亮,却如最纯净的潭水一样令人多看一眼就多爱一分。于我,则是第一眼便喜欢上了他,只因他眼中似有若无的暖意。
如亲人一般的温暖沐浴灌透了我,才想发神经一样的冲过去就听到咯咯一阵笑,然后响起诱惑般的男音:“这就是一等紫爵,咱们家的皇长媳吗?”
我眼尖地留意到丰秀爹,东灵国帝君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嘲讽后转为宽厚的微笑,淡定地扭过头:“兰贵侍来得到是及时,真真是有福之人哪~”
兰贵侍?安总管的主子,那位给我下绊的主儿?
移过眼神之时,瞥见女皇一脸欣慰地表情,似乎很心悦,眼底却闪过一道冷光。
左边眉头不自禁地颤了几下,……有戏~!
一脸好奇地迎上那双勾魂凤眼,大大的双眼皮,淡淡的远山黛眉勾勒出远近皆宜的风韵。四十出头的年纪,明明眼角已挂上细纹却依旧风采照人。秀挺的准头,彰显出高傲的本性,一张樱唇淡淡薄薄,正咧得弯翘,将尖尖的下巴勾得越发的突显。
一身华贵的宝石蓝锦袍外搭着纯白的雪狐大氅,足蹬一双厚底鹿皮靴,双手抄袖。头上是雪狐小帽,狐尾自脑后甩到胸前,映得那张标准的瓜子脸更显几分妖艳。
跟在身边的奴婢宫人们齐声唱喏:“参见兰贵侍~”
我双眼一眯,难道不是他先参见女皇跟帝君的吗?就算是他带来的奴才们也应该先行礼吧?
就见兰贵侍大方地一摆手:“都免了吧,有女皇陛下跟帝君在,你们这些奴才是给本宫戴眼罩吗?”然后冲女皇微行一礼:“见过陛下,见过帝君。”
随后那双勾魂眼就向我看来:“爵主可真是娇小玲珑得很呀,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自心底地疼,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兰贵侍呀,可真是人如其名。”我拱了拱手,“承蒙您的关照,小苒正不知如何回报呢。本想着一会儿就去拜见您呢,相逢不如偶遇,咱们先一起去帝君那儿坐坐,然后再去您那儿叨扰一下不知可行否?”
“这孩子这小嘴儿,啧啧,怎么就这么会说呢?”他笑得婉约地看了眼帝君,“还是先进去吧,本宫就回去等候爵主的到来了。”
然后看向女皇:“皇上,臣侍就先行告退了。”
“爱侍就先回去吧。”女皇似深情地看着他,“朕稍后也会过去坐坐。”
兰贵侍立即灿如春花一般地作了个揖:“臣侍会备上好茶,恭候陛下的。”
看着他悠然地带着一群宫人离去,我挑了挑眉头看向丰秀,“你住哪儿?要不要去我们皇长子府串串门?”
“那是当然的了~!大嫂的家就是我的家,自然要回家去看看的。”丰秀很自在地回道。
我戳了她一记:“少贫~!你哥不在家时,你怎么不回去看看?少跟我套近乎~”
“哎呀,有大嫂的地方才是哥的家,我说去大嫂家难道有错吗?”丰秀晃着小脑袋,笑嘻嘻地还嘴。
“哎呀,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长本事了呀?”我瞥见帝君正含笑地看着我们俩斗嘴,便扭头问:“爹,你说小姑是不是太刁钻了?”
明镜一般的人被我这一声爹给叫懵了,傻了一会儿才转笑,“还好你这个大嫂知道她的根底,只管放手收拾吧,我这个公爹可不会护着女儿欺负儿媳。”
“听听,听听,这才是公公的代表!”我夸张地扑过去,搂了一下帝君然后放开,冲再次傻眼的他一笑,“家人的拥抱,温暖牌的哦~!”
“我也要,我也要~”丰秀跟着起哄,向我扑过来。
我一闪身,窝进丰越的怀中,“对不起,我只抱男的。”
丰秀瞪了我一眼,“就知道欺负我~,我是你小姑吔~!”
“小姑就是拿来欺负的,你没听过吗?”我被丰越拉着进了宫门,在台阶前脱下紫貂短靴,跟随着前面的公婆进了间大厅。
扑面而来的暖气令我心喜地叫了一声:“也有烧地龙吗?”
帝君回头冲我一笑:“知道你天一冷就住进了暖阁,所以让人特意烧暖些。”
“谢谢。”我诚心诚意地道了谢,因为在那双眼里看到了怜惜。
帝君给我的感觉很奇妙,有如长辈见到了晚辈,还是极亲的那种。
女皇率先坐到地榻上才挥手示意我们随意而坐,“都是家里人,自己坐吧。”
虽然很想去那张看上去就舒服的软椅,但我还是选择了坐在丰越身边,跪坐在一张小几后面,就在女皇跟帝君的对面。丰秀毫无疑问地挤在我身边,跟粘糕一样。
“怎么不去那边坐?”女皇状似随意地问道。
“那边好是好,可丰越在这边呢。”我接过丰越剥的桔子,掰了一半递给眼巴巴看着我的丰秀:“瞧你这馋样儿,没的吃吗?”
“跟大嫂吃一个才甜嘛,再说大哥从来也没给我剥过桔子,我这是借大嫂的光儿嘛~!”丰秀说得理直气壮,令我喷笑出来。“行行,我服了你了,这也抢。那你哥晚上搂我睡觉的话,你不会也想……吧?”
丰秀小脸一红,“大嫂,说什么呢?”那眼角含羞如初绽的红梅。
我心头一惊,却依旧笑得恶意地问:“哦,知道害羞了?真是不容易。莫不是屋里添了男人?”
“哎呀,大嫂~!”丰秀一摇我的胳膊,“你乱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