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歌舞上场。
我无聊地听着靡靡之音,看着柔弱无骨的舞姿,心说这样的国家岂会不被人惦记着?
侧头勾手,常富悄然上得台来。我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然后弹弹指头,他又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不多时,急促的腰鼓响起来,舞姬们闻声而退,自殿外涌上来一群头扎青巾的壮小伙儿,打着赤臂,青色比肩,下面是同色肥腿马裤,光着脚,腰间系着大红的腰鼓,随着鼓点分列开来……
我这回看得精神了许多,眼角余光扫到两位正使瞧向我的眼神都有所改变。
我海派地左右逢源,拿出前世公关的劲头,不管是龙傲的冰脸,还是耶律辽那张视我如探囊取物的笑脸,都一视同仁。心里渐渐有了数,一个绵里藏针,一个装傻充愣,都不是好相与的。但是,对面的兄弟,坐在你们面前的我,可是拥有见过猪群裸奔的千年后来宾,你们那脑细胞可有强壮到一定程度,不会被我拐掉卖了?嘿嘿,脑子里浮起那二位立在台上,腰间只有一块遮羞小布片,被我甩着鞭子吆喝着价钱的一幕,我就觉得特兴奋。
我有种直觉,与这两个人一定可以化干戈为玉帛的,虽然现在还没什么头绪。但是不急,真的不急。看着耶律辽那明晃晃地白牙,我笑得越发温柔。比大门牙呀?都快看到里面的小舌尖了,还真是豪放一哥。
龙傲的身边,那位看向我的眼神令我觉得自己是不是脸上长了花?虽然龙傲有所觉察,但那少年依旧偷偷瞄我,哈~有意思了。
相识恨晚般地散了席,宾主尽欢。赖清莲谦和不失风骨地送使臣到驿站,同样清冷的皇甫未明尾随其后。我得瑟地转回后宫,与丰越鸳鸯浴去也~!
第二日是小朝日,我睡到辰时末才起了身。丰越早就不在床上了,我嘟囔着下了地。
阿离抱着小宝走了进来:“才起?”他将小嘴一撇,“哥呢,怎么没陪着你?”
我伸手勾勾小宝的下巴,“不知道啊,起来就不见了。看孩子们去了吧?你怎么来了?”
阿离就直接往后转,我连忙搂住他的小腰。这小子又耍什么脾气?
阿离哼哼着,扭脸扫我,“干嘛?”那脸拉得跟什么似的。
我将手指向下一滑,握住那处要害,“今晚把小宝留丰越这里吧~”
阿离小脸顿时涨红,却鼓了鼓腮帮子,又瞪了我一眼,“放开!脸皮有够厚的~”
我攥了攥,嘿嘿了两声,“不放。”反正小宝也看不到,这屋里也没旁人,调戏自家夫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小子的酸味这么大,我再不明白真就傻透腔了。
阿离又瞪眼,可惜那处不争气,一下紧似一下的蹦。
心情大好的我,决定放过他一马,松开手改为拍……那挺翘的后臀一下,“洗好了等着。”
阿离一跺脚,抱着小宝往后面拐去……
明心殿内,我听着各部就秋闱一事的回馈,以及各界名手大匠的明细,心里盘算些,半晌没出声了。
赖清莲被我破格传入宫,也将了解到的情况一一报来。
我一直听着他们的讨论,包括各种想法,总体来说,都还不错,只是个别的细节还有待商榷。
首辅见无人再发言,便转向我:“陛下可有什么想法?”
我放下茶盏,“除了铁匠,所有技师一率迁到西郊,朕记得那里有个不大的小镇,帮忙他们尽快安定下来。他们之间就能互补,会有造房子的给料,会织布的给丝,总之,尽一切可以让他们安顿下来。铁匠,一率迁入军营,建立匠师营,一定要注定保密。”
风植已经回来了,听了我的话,顿时双眼放光,“陛下,臣明白了。”
我含笑瞥去:“你明白了什么?”
风植将脑袋一晃,“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我哼了一声,“守卫之事交给你,若有半点泄密,提头来见!”
风植立马起立,将右拳捶向左胸:“陛下请放心,臣知道轻重。”
我点点头,看向首辅,“人无伤虎意,虎有吃人心,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首辅点头,“陛下圣明。”
我喷笑,“先生这四个字用得倒勤。”
首辅也微笑,“确实。”这下,大家都笑了。都不是傻人,岂会听不明白?
只有关维,笑了两声后就皱起了眉头。
我在心里点点头,时刻将本职放在心上,这关维可用。
“是不是担心银子又不够用了?”我笑问,他果然点头。
“这好办。”我看向赖清莲,“准备开个博览会,大概得多长时间的准备?”
“什么叫博览会,陛下?”赖清莲迟疑了一下,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我越发满意,就将博览会解释了一番。风植又率先瞪回了眼,“陛下可是为那两国来使准备的?”
“就你嘴快。”我白了他一眼,看向江阁老,“这件事,还要江爱卿多费些心。”
江阁老一愣,没想到这事会落到自己头上,以为定是那个年轻的赖大人的差呢。
“江爱卿莫非有难处?”我故意这么说的。一直以来,她就跟我打太极拳,我都有些迫不急待地试她的底了。
首辅毕竟年岁大了,我得培养一位接班人。
“陛下信得过臣,是臣的幸事。臣定当全力以赴。”她拱了拱手,正色地回道,可那双眼,好似还没睁开。
我抽出一张纸,递向首辅,“这张名单上,不管有谁家的人在,我都要求你们不得干涉,朕要全部收回。”
首辅接过去,眯着眼看完,脸皮就是一抽,将那纸传给江阁老就看向我:“陛下的决心有多大?”
“势在必行,挡我者,死。”八个字,如警钟,在场的每个人耳畔回响着。
我将他们环视一圈,“不要以为自己聪明,泄露出去,这屋里人这么多,也没人知道是自己干的。但是,谁被牵连其中,我不说,相信你们自己也知道。别跟朕玩心眼,不管是什么矿,都必须掌握在国家手中。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有人找上你们的时候,表明坚决的态度,不要因小失大。”
我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何为因小失大?自己琢磨去吧。
还是首辅最先表态:“老臣誓死追随陛下,建立不世功勋。”
“先生的为人,朕信得过。”我扫向工部尚书,“居然有人胆敢向敌国出售铁矿石,这等同于谋逆,抄家灭门,诛九族。”
工部尚书当即瘫软在地,“臣该死,臣罪该万死~”
“念在卿也算是政事勤勉,就只办他一家。若你胆敢通风报信,朕可就不这么好说话了~”
我转向关维,“有了金银矿,铜铁矿,盐场,你还怕没银子吗?以后那银子就自己长腿跑来了。”
关维激动得脸都红了,“陛下……圣明~”
我扑哧一笑,“还真是先生带出来的学生呢~”
气氛虽轻松了一些,但这次的行动面实在太大,所有金属矿,约有十五个,加上三个盐场,皆是与朝臣沾亲带故的。
我抿了口茶,又说:“你们自己也清楚明白,这些东西本就不是什么正道弄过去的,是时候还给国家了。国若不存,你等小家还能存活多久?皆为亡国奴。不想亡国,就跟着朕,牢牢的,打造出一个太平盛世瞧瞧。”
事情定下后,风植和赖清莲留了下来。
“行动署会派出专员,一个地方两位,风植,你派军队跟去。若有敢反抗的,一率按谋逆判处,查抄家产。”我此时的语气,可是冷冽得很。
风植应道:“陛下放心,我会派心腹带后跟去。”
“清莲,你的重心还是在使臣团上。那些匠师还不算多,但已经派人去了,你只要把使臣团盯住,看看有没有人跟他们私下会面。”
赖清莲点头,“陛下请放心。”
我咧咧嘴,“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我放心,我放得下吗?怪不得丰秀跑向无影无踪。等她回来滴,我定不会轻易饶过她。”
赖清莲听了一笑,还是这样的性子。不知为何,原本有些莫名惶恐的心,却突然安生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五品官嘛,人家突然就当了女皇,岂不是比自己更……呵呵~二天后,西越二皇子请我去吃烤全羊,我欣然应允。不欣然也不成,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得去,这是必须的。
情报署下的分支,行动署那边已经又盯上好几个,上次那么清洗,还是有漏网之鱼,这回争取一网打尽。
黄昏时分,我着一身冰蓝色的骑装,带着丰越跟顺子,在秦郁的陪同下,赶往月儿湖。
来到湖边,已经感觉到微凉的水气,让我心情转好。虽然还没到端午,但天气已经很热了。据钦天监说,这是近十年所没有过的,怕是今年要旱。我正在琢磨着应对的法子呢,看看能不能建些大型的水车,成立运水司什么的。好在前段时间让风植去修河道,已经挖出不少蓄水池来。
已经看到几顶乳白色的毡房了,我收回纷乱的心思,脸上挂出恰如其分的微笑。
皇甫未明率先过来,我见他眼底有些凝云,有些奇怪地问:“可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一切正常。”
随后清莲也跟了过来,目光淡淡地在皇甫身上扫过,向我拱手。
哦喔~,我似乎闻到奸情的味道。要知道,我把清莲调过来,也是抱着不良念头滴~!
在他们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我决定不点破,躲在一旁看热闹。
没过一会儿,耶律辽就迎了出来,而这时,皇甫未明跟清莲已经回去了。
“女皇陛下肯赏脸,是辽的荣幸。那日所见,女皇如浴火的凤凰,今日却如清清的小河,风姿各不相同啊~”
我微微一笑,“辽皇子说些甜言蜜语竟也不差中原儿郎多少,想必就是这点,讨得美女如云,装了满府吧?”
他年轻不大,姬妾听闻竟有二十多,且大多都是臣工之女,应是想借姻亲拉拢势力。
他哈哈一笑,“美丽的女皇陛下请~”
这家伙,也油滑着呢。我迈步随他一起走过去,丰越傍在身边,顺子,秦郁紧随其后。
后面突然传来喧哗,我们回头看去,原来是北冰的摄政王,他身边依旧跟着那位女扮男装的伪少年。
我直接立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过来。
耶律辽已经迎上前去,“摄政王肯大驾光临,辽心甚喜。”
摄政王的目光淡淡扫过我的脸,迎向他,“女皇陛下都到了,龙某若不来,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那少年却快步走到我身边,“女皇今日的打扮可真好看~”
摄政王随后带些责备地喊道:“志儿,不可对女皇无礼。”
我挑眉,含笑一拉他的手……全当“他”是个男儿吧。“你若喜欢,朕就送你一套。”
“喜欢喜欢的~”志儿点了几下后又流露出淡淡的愁,然后一笑,“不过,陛下,这是女装呢,志儿收下也只能看着。”
我早瞥到龙傲神色有些紧,心里有了揣测,脸上不带出半分,“那怕什么?朕多送一套就是。男女都有,想穿哪个穿哪个~”最后那句,只有我俩听得到。
志儿一惊,仔细地看过我才似放下心,高兴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