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风植留给我的人手,明显带有军队的作派,令我只能头疼地接纳下来。
只是听着他们闲聊,却似曾占山为王来着。怪不是风植想我自主为王呢,原来连地盘都准备好了。
悠闲地在年底前赶到京城,丰秀跟小九神奇地出现在车队前方。
我看到丰秀的时候,她已经眼圈泛红地扑上车,直奔向正儿跟萱儿,“我的好侄儿好侄女呀~”
我抬手一敲,“你那宝贝蛋呢?”
她将手一指,“后面呢。”然后小九上得车来,将怀中明黄包裹一递,“大嫂,在这儿呢。”
我拧着眉头看着如小猴一样的小不点儿,“这就是你们侍候出来的娃?”然后不满地接过来,一上手就轻飘飘的。“好好的孩子都让你们侍候糟了。”
丰秀与小九对视一眼后,有些惭愧地垂下头去。却默契地将萱儿儿跟正儿各抱一个,都露出惊奇,对问:“这么沉?”然后丰秀扭头问我:“大嫂,你们都喂什么了?”
我翻着白眼,“问你哥去。”
进了皇长子府,又是一阵忙活。当然是别人忙活,我轻车熟路地进了丰越的房间。三个相差无几的小娃娃并排放到床上。我家那个元宝级的,拱了拱,就坐了起来,好奇地看着中间那个如猫一样的陌生物体。
虽说差上三个月,但丰秀这丫居然能把孩子养成似比我家娃相差如此悬殊的程度,还是令人当刮目相看。就连阿离,都一脸嫌弃地看着丰秀,“这真是你生的?不是说生下来快八斤?你给减肥来着?”
几句话问得丰秀差点儿把脑袋缩回腔子里。
都四个月的娃,看上去没有我家娃两个月大,我也摇头,看向丰越:“你快来吧,别是让他俩把孩子当兔子喂的。”
丰越将手搓热后,上前把那孩子解救出来,细细地观察着,又轻轻搭上她的脉。许久才凝着眉头:“这孩子先放这儿吧。”
丰秀到底是从宫里出来的,听出弦意,“大哥,你可得救救她,这可是你亲侄女~”
丰越抬眼,“那你就抱回去吧,我能力有限。”
丰秀脸色一惨,紧张兮兮地苦着小脸,“不是吧?谁这么狠呀,我找他算帐去!”
小九拦了她,转向丰越:“我也一直怀疑,怎么这孩子就是干吃不长肉。还请大殿下尽力,实在不行……也算是这孩子没福气吧。”
我翻着白眼呛道:“有你们这么做爹娘的吗?还没咋滴就先说狠的。丰越既开口,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就说这孩子为啥养成这样呢,有你们在,一点儿不奇怪。”
小九羞愧地垂下头,丰秀则面带惊喜,“那行,大嫂,我最信你了,宝儿就交给你们了。”然后拉着小九就欲走:“我们也出去七、八天了,既然迎到你们了,就先回府……哦,不对,是要先进宫跟母皇禀告一声,省得她又找我别扭。”
不等我把话问完,这两人就冲出门去了。
我摇头,“真不知道她那屁股能不能坐得住椅子。”
丰越看我一眼,没言语,低头在那宝儿的小身子上抚揉了起来。
三天后,我们接到女皇的宣旨,让我们抱着孩子进宫让她看看。
阿离的伤还没好利落,靠在软榻上将嘴一撇,“不去,就说孩子太小,受不得皇宫的贵气。”
明啬看他一眼,“这不是胡说吗?孩子爹都长得玉树临风的,没道理孩子受不了吧?”
丰越将金针从小宝儿的身上收走,淡然开了口,“难道还能在宫里明目张胆不成?阿离也去,让你娘跟你在宫里见。”
阿离眼一亮,“明白,我娘最是疼我的了。这几天憋着不见她,怕是头发都能白上几根。”
安铮沉声道:“我也去,这样应该没事了。”
“不用这样如临大敌的,我们大大方方地去,谁还能把咱们生留在宫里?只是有一样,孩子不能离手,不管是谁,面子都不能给。”
他们一听,一致点头。
正聊着,就听到二管事一连声地叫着:“小世子小世子,待老奴通报一声呀~”
我一使眼色,大家安静了下来。
承嗣一头扎进来,“大舅母,大舅母,可想死我了,哥哥姐姐呢,弟弟妹妹呢~”
我一把接住冲过来的承嗣,眉头微拧,这孩子真这么想我?仔细看去,那眉眼间的喜悦还真是发自内心的。
我先是捏捏他的脸蛋,才说:“怎么跑我们家找弟弟妹妹了?你不是已经有个小弟弟了吗?”
承嗣一听,喜悦的小脸就挂上了委屈,“别提了,我家那小弟弟是泥做的,摸不得碰不得的,不好玩儿。”
然后他就看到床上坐着的两个宝贝蛋儿。“哇,这就是弟弟妹妹了吧?好可爱哟~”他扑到床边,只是盯盯地看着,“谁是妹妹,哪个是弟弟?”
萱儿盯着他,然后看向正儿,吧啦吧啦地说了一串,没人听得懂。正儿安静地看着承嗣,萱儿似不高兴了,张着小手够着承嗣。
承嗣一高兴,将脸凑过去:“你是妹妹还是弟弟?”
萱儿小嘴一咧,如藕的小胖手上去就是一把,掐得承嗣一声长嚎。
我连忙拍了萱儿的手一下,“没规矩,这是表哥,承嗣表哥,来,萱儿,认识一下吧。”
承嗣听我这么一说,强忍着眼里的泪花,顶着脸蛋上的红印挤出笑来:“这是妹妹?萱儿妹妹好呀,我是承嗣哥哥~”
萱儿不给面子地吐着泡泡,又上手要去抓。
承嗣受惊地缩了缩,正儿咯咯地笑出声来。
承嗣便将注意力转过去,“你就是正儿弟弟了?我是承嗣哥哥~”
正儿友好地看着他笑,喜得承嗣凑过去,竟亲了他一口,“还是弟弟好玩,妹妹太凶了~”
门帘一撩,葵儿跟槿儿相携走了进来。“你谁呀,松开我弟弟。”葵儿不客气地哼道,并快步冲了过来。
承嗣吓得连忙将欲抱正儿的手松开,有些紧张地看着葵儿,“你,你是大姐吧?我是承嗣,要跟你做好朋友的承嗣~”
我笑,这孩子还记得这茬儿呢?
葵儿看着比自己矮大半个头的承嗣,小嘴一撇,“谁要跟你做好朋友?先打一场吧,看看你身手如何~!”
承嗣吓得退后一步,直接跌坐到床上,眼圈微红的转向我:“大舅母,为什么女孩子都这么凶呀?妹妹是,姐姐也是?”
我只好板起脸来,“葵儿,不得无理。这是你三姑母府上的承嗣弟弟,之前来京城时,他就常说要跟你和槿儿做好朋友的。”说罢,冲她使了个眼色。
还好,这丫头心思灵活,当下做出恍然之态,“你就是承嗣呀?久仰久仰~”还将双手抱拳。
我差点儿没笑场,槿儿连忙走过来:“承嗣弟弟,我是槿哥哥。”
承嗣立马凑过去,一把拉住槿儿的手,“还是哥哥好,弟弟也好。难道是因为我也是男的吗?”
承嗣来了后,我们自然不好再谈什么,于是就问问他爹,润哲的情况以及安小六的事情。
他也不是说得很明白,但大致还是让我们能猜测出安小六的日子过得还行,润哲基本上是不管事了。
看来,润哲还真是没把丰景放在心上,连内府的大权就交出去了。
桔红被承嗣缠上,问了好多问题,无非是隋府都有什么好玩的,她又玩了什么,有没有想桔梗什么的一些小孩子话题。
槿儿还是挺满意有个相差不多的孩子的,跟承嗣也谈得很好,葵儿是没那个耐心的,直接跑了出去。不想,不一会儿就闹出好大的动静。
然后桔梗就捂着额头走了进来,把桔红吓得当时就流了泪。葵儿有些不好意思,拉着桔红给桔梗止血上药。
我这才知道原来她竟一雪团打在桔梗头上,那雪团里恰好有粒尖尖的小石子。
五个孩子因这件事倒很快地融合成一片了,不多会儿就好得跟多年旧友一样,拉着跑了出去。
我们则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偶尔看向床上的孩子们,最小的那个躺着吐泡泡,而正儿似乎在听我们的谈话。
我心头一动,正儿很早慧呀?
第二天用过早饭,赶在午时前入了宫。女皇正好下了朝,在内殿接见了我们。
咱家的娃儿,个个跟粉团一样可爱,自然女皇也心动,含着笑意想抱一下,结果这两个孩子,没一个给面子的。
女皇的面子有些下不来,阿离娘本来一直拉着阿离话家常的,偶尔冒出二句狠话,看着阿离心疼得跟什么似的。阿离收到我的眼神后,示意他娘去救火,于是便宜婆婆回头扫了一眼就明白过来。
“皇上,这两个孩子真是懂事乖巧,应重赏才是。”
女皇正窝火呢,听了这话也没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头。
阿离娘起身,“皇上现在是双身子,自是应该保重才是。若是被这两个孩子无意中踢了一脚,那可是万万使不得的,容易把小皇女……”她适时地顿了顿,“所以我说呀,这两个孩子应该重赏才对。”
我发现,阿离娘也是个人物,人家是妙笔生花,她是妙舌生花,活生生地把我的儿女拱上功臣之位。还令女皇有苦难闻,有气自己抗。
门外传来一声唱喝:“兰贵侍求见,华贵侍求见。”
女皇先是脸色一僵,而后又浅笑地应了一声:“宣。”
我抬眼看去,是什么样的人物令女皇晚节不保?呃……典型的老妻少夫配呀……我暗叹道,这等人物如何肯进宫来服侍个老女人?
只见高傲地仰着鼻子进来的兰贵侍身后,跟进来了位年方双十的男子。我直接将兰贵侍无视掉,专注地打量着这位入宫便备受宠爱,有如坐直升飞机一样爬到贵侍之位的男子。
眉如远黛,眼若秋水,鼻梁秀气坚挺,一张不薄不厚的唇,不点自红。方而有肉的下颌,泛着淡淡的青。
我不想说却不能不想,这男人,有野心,也不是甘于平淡的人物。也是,不若此,会跳进后宫这天下第一的大染缸?
女皇口吻平和地点我的名:“紫爵儿媳似乎对华贵侍多有关注呀?”
我转过脸,含笑点头,“正是,臣媳观这位华贵侍,贵不可貌相,一时被震慑住了。”
一道冷冷的眼神向我劈来。
我无畏地转过去,直视着那位,不带一丝仇视地笑道:“兰贵侍可不要吃醋哟?毕竟华贵侍可是新入宫的,您若真吃醋可是太小心眼儿了~”
兰贵侍轻哼一声,轻蔑地看了华贵侍一眼。华贵侍连忙诚惶诚恐地说:“爵主还请口下留情,本君哪及得上兰贵侍的一半风采?”
我点头眯眼,“是是,华贵侍这样一说,我果然发现了贵侍不如兰贵侍多多。”
华贵侍脸一黑,瞬间就换上笑容,附和道:“正是正是,是爵主一时眼花,没看清楚。”
我呵呵笑了,“我这人哪,就是一见美男挪不动步。为这,夫君们没少批评我。还请华贵侍不要与隋苒一般见识。”
华贵侍有些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