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重伤号似的被抱回了暖阁,安铮跟玉笛被我赶回去补觉。把阿德找来,让他帮着把楚日找到送回竹那里。
丰越把我放在床上后并没走,坐了半天才低声问:“怎么不问就放走?”
阿离也凑了过来:“是呀,早知道你就这么放走了,我再多踢几脚过过瘾哪~!”
“因为安铮的那句话才想起,这人,我见过一回。”靠着软垫,看着丰越:“那天在桥上,他在桥下看着我们。当时那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反而让我忽略了他的长相。只有了解你的身世以及你过去的人,才会那样吃惊,好像我干了什么惊天的大事一样。”
丰越哑然地看着我,眼底翻滚着各种情绪,最终化为欣然。
“要不是安铮眼毒,我怕是真要再*一次供了。”我笑了,很自豪地笑。“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个善良的人,不论出于什么目的,害我弄成这样,总得收点儿利息吧?更何况,我如果什么也不要,反而令人起疑,日夜防范着。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的感觉可不怎么美好。”
丰越只是看着我,柔柔地一笑:“随你。”
阿离却拧着眉头,琢磨了半天才“啊”地大叫一声,然后笑出声,“我明白了,明白了,哈哈~”
摇头叹息,“这人的脑筋要是太长,也是悲哀的一件事啊~”
阿离笑够了才问:“什么意思呀?脑筋太长,听着怎么这么怪呢?”
“怪吗?脑筋长了,反应的时间就要久一些,很难理解吗?”我无辜地问道。
“呃……”阿离盯盯地看着我,这回时间短了些:“你是说,我反应慢?”
“哦哦~答对了,可惜没有奖。”我笑得直耸肩,“咯咯呵呵~,还是快去修家书一封吧,记得狮子大开口,告诉你娘,别让府里的爷们瞧你不起。正夫的位置是没你的份儿了,侧夫吧,跟顺子和玉笛做个伴。”
“咦,你不是只让我做小爷的?”他又纳闷了,我叹口气,“那时候,我不是怕麻烦吗?”
“现在就不怕了?”阿离颇有些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
“现在更怕。”我一瞪眼:“别问我为什么,自己想去~!”
他哦了一声,去软榻上歪了。
“快去写家书,小小年纪就东忘西忘的了?”我嗔怪地喝道。
“哦,好好,这就写,没见过要钱这么急的。”他连忙翻下来,去找笔墨了。
我往床里靠了靠示意丰越:“上来,别发呆了。”
小翠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后面还跟着冬儿和夏儿。
小翠一见我包得跟什么似的,立即那眼便红了,“都怪我怪我,干嘛一大早的就去腊梅那儿?还带走了冬儿跟夏儿,要不,小姐身边有人也不会变成这样。”
“好啦,春儿才止住,你别就发水了,小心再把我淹着了。”这丫头,跟顺子一个脾气,对我是真好,就是太直。
“哦哦~”她赶紧抹了一把,“那啥,小姐想吃什么,我去做。”
“你还真别说,一早还没吃上饭呢,想吃莲子粥了,里面要放皮蛋,鸡肉丝的,要咸口。”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饿了。
春儿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食盒:“小姐,先吃点垫垫肚子吧,腊梅跟冬生才跟着送来的。”
她打开盒盖,我一看,是大菜包子,白面跟玉米面混的,下面还有煎得香酥的硬壳。
“好好,我最爱吃了。”抬手去够,二只白色熊掌被一只玉手挡住。
“我来吧。”丰越接过,“你们去熬粥吧,配点儿清淡小菜。”
阿离嗅了嗅鼻子,“真香,还有没?我早饭也没吃呢。”
一连吃了三个大菜包子,都是跟丰越分吃的,我吃的少,他吃得多,因为我要留肚子喝粥。
阿离连造了二个才歇下嘴,写完家书还拿来让我看。我点头却不看,“哎呀,你的家书,我看什么?快拿走,要不来是你的事,就等着受气穿小鞋吧。”
阿离嘟囔着:“哪有这样的~”
丰越也要去写,我却摇头拦住他,“你跟他不同,只管等着就是了。”
三天后,我的伤口都结了痂,明蔷也回来了。梅跟兰都跟了回来,三个人似瘦了一大圈儿。
明蔷心疼地反复看着我的痂,眼底的难受很真实。
抬手抚着他的脸颊,“没事儿,这不是都好了吗?你也回来了,那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明蔷轻轻将我搂进怀,抚着我的背,缓缓地说:“害你担心了,……就怕你一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还好还好,你够奸诈,不愧是我的夫人。”
“哼~!”我装气,“好厚的脸皮。不过,有件事,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丰越跟安铮……”
“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没关系。”他轻啄着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安生的主儿了。”
我气笑,张嘴咬了他一下,“你安生?弄出左一个右一个的。”
他狠狠吻上,过足了瘾才饶过我,“这不都给你预备着的?”
知道他不想听我提起秦二小姐的事,于是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捋:“是是,都是便宜我的。大小柳可没动啊,你别冤枉我。”
“这么说,你还蛮不错了?”明蔷翻身压上我,却第一时间又翻下去,将我搂到他身上。
“我真想你。”他张着眼,看着床顶的幔帐,“想得心都疼了。睁开眼就想,你是不是也起了来。吃饭时想,你现在吃什么好东西呢。晚上……就想谁陪着你呢~。怎么办,你是不是对我施了咒语,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这算情话不?我眨着眼看着他的侧脸。这么一瘦,倒越发的惹人怜惜了。若说秦郁的阴柔令我有些摸不透的胆怯,他的明艳却让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说实话,他长得确实很养眼。我虽叫他妖孽,大多都是愉悦时的戏称。人皆爱美,我亦是凡尘之中的大腐之人。以前就对这样的花样美男没有半点儿抵抗力,更何况这里可以让我这样的腐女梦想成真呢?简直更没抵抗力。他说错了,若是大小柳也如他这般,我只怕早就扑上去了。
他比李民浩要多一分成熟的内敛,以及适时的狠戾,这都是内在的。说实话,让我拒绝这样的人物。当初若不是初见时,他的态度令我心生反感,怕是早就追着人家屁股后面跑了。
“我猜,圣旨也快下来了。今后有什么打算吗?”他终于舍得不盯着床顶看了,转过眼来看着我,非常的正色。
“这个……不好预测,总不能别人来打我,我还要伸出另一边脸来让人家打个过瘾吧?”痞痞地看着他:“更何况,看着我的可不只一、两个。说实在的,要不是竹被伤成那样,我也想做一辈子的糊涂蛋。每天逗逗美男,玩点儿暧昧,招招猫,逗逗狗什么的。”
“别跟我打马虎眼,这次能回来,我就想明白了。不论你怎么做,我都站在你这边。”
心底一颤,他若不这么说,我还真说不定什么都跟他坦白了。唇角却慢慢弯起,“有丰越,安铮跟阿离大张旗鼓地嫁给我,我还怕什么?自然是逍遥混日了。不过,这家里可得好好清理一下。在自家后院还能伤成这样,以后还怎么活?让我难受,我也得找人陪陪才行。”
“你呀,就是个小恶魔,半点儿亏也不吃。”他笑笑,抬手捏了我一下,神情却比刚才轻松得多了。“不过,这样也好,能看得开。老实说,我更喜欢这样的你。”
冲他笑笑,将脸贴上他的左胸,听着那不甚规律的心跳慢慢平复。
“我困了。”爱娇地哼出声。
“那就睡吧,我陪你。”他搂了搂我,啄一口在额头上。
听话地闭上眼,……他跟丰越不同,我再次在心底强调了一遍。或许他是喜欢我的,也有可能爱上了,但他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我不能冒着失去他的风险,让他参与到我的事情中来。他有任何异动被上面的人看出来,都将会是颠覆性的毁灭,目前的我还承受不了。
无关信任与否,只是不能害了他,连累了这个家。这里有太多无辜的人,包括家生子们。既然知道自己对他不是无所谓的,那就在有限的范围内保护好他吧。
他担心什么,我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世,又有多少人能猜到呢?怕也不少。
娘当初千方百计跟皇室断绝一切往来,甚至连生意都不敢做大,那样隐忍,藏拙,就是为了保护我,连同我的身世吧。而此时的我,同样是为了自保却要与皇室亲上加亲,不知道娘地下若有知,会有何种感慨。不知何时起,我已经将未谋过面的她纳入了心底,好像远游的孩子终于归来了。
胡思乱想中,不知何时浑然入梦。却不知道身边的明蔷,正悄悄地睁开眼,一脸复杂的凝视着我的睡颜,有心疼,有欣慰,有黯然,有果决,最终挂上一丝失落的笑,闭上眼,放松地睡了过去。
阿离的生辰在等待中悄然滑过,我以独特的方式,私下里为他庆了生。虽然没有什么圆房之类的,却也免不了让他尝试一下男人的感觉。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获胜者自然是我,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
冬至这天,盼望已久的圣旨终于到了。我却因突发的伤寒不能跪拜请旨,被人抬着,躺在担架上接了旨。
我想,这也算壮举吧。虽然丰越明知我这是假的,但我却有恃无恐,因为他是同谋犯。
大概是怕皇长子嫁得太过难看,我居然被封了个闲职,一等紫爵,还有俸禄呢。只是被我虚弱又坚定地请旨免去俸禄。果然,掌印太监总管在我的坚持下,又从袖口抽出一道圣旨,补充说明许我不领俸禄,亦不在正编之列,不受朝廷的感召,不参与国事,爵位却世代承袭。
瞧,多么和谐的社会呀,我成了高干,却什么也不用干。当然了,我也不领国家的钱,她也别想支使我。可见,都不是傻子,如此一来,就容易继续玩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