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行猛的转身，杨沅清正踩到一根枯枝上，发出“咔擦”的声响。赵景行提着的心慢慢落回肚子里，紧绷的精神得以舒缓。杨沅清见他神色有异，大跨步上前，上下左右将人打量了一遍。
“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赵景行脸色苍白，指了指不远处的白骨。
杨沅清眨眨眼，想起自己除夕夜逃到这里的情景，多赵景行努努嘴。
“是禁军，我杀的。”
赵景行：“......”
到底是第一次直面生死，赵景行没办法淡定的直视地上的白骨。但有杨沅清在，他赶到无比安心。
杨沅清将手伸给他，赵景行一把握住，两人一同出了林子，再骑马回去。
赵景行没问那些追来刺客下场如何，走到了这一步，敌人的生死已经不再考虑之中。
再次路过灵谷关，赵景行看着曝尸荒野的亲人，死死的拽住了杨沅清的衣角，杨沅清懂他的意思，在关口勒住了马。
“此时时辰尚早，你把端王妃安葬了吧!”
赵景行沉默着下马，从差役身上摸来水壶，替端王妃将脸擦净，又将衣衫整理的一丝不苟。
杨沅清帮他将其余侍妾的尸体挪到一起，过来看赵景行的进度。
赵景行拉着端王妃满是血污的手，不急不缓的擦着。
“母亲生前最爱干净，可惜死得时候沾了一身的血污。即便没有锦衣华服，只能穿着囚衣，也要走得干干净净的。”
杨沅清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默默的站在他身后，待他将端王妃收拾干净了，才丢了一把刀给他。
“没有锄头，只能将就着用刀了。”
赵景行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寻了个避风的地方开始刨坑。
杨沅清也没跟着掺和，而是在旁边另起了一个坑。
赵景行，一个天潢贵胄，养尊处优的王府世子，打小便十指不沾阳春水，更遑论刨坑挖土，很快手上就起了几个大大的燎泡，指甲也断了，血糊了一手。两人从早上挖到日落西山，途中饿了便啃点干粮，渴了喝两口冷水，一人刨出了一个大坑。
赵景行在身上蹭干净手上的泥污，将端王妃抱进坑里，又以一己之力堆了一个坟包。
再看杨沅清那边，已经被侍妾们和楚侧妃的尸体全安置在了一个大坑里，只是端王的尸体，她不知如何安置。
“玉衔？”
赵景行默了默，淡然的开口：“将他与侍妾们合葬在一处吧，我想，母妃也不想再见到他，下辈子，希望他们不要再遇见。”
端王妃这一辈子遇到端王，既是缘，也是孽，虽然让她免于受边关的风沙之苦，但也给了她一生孤苦。
这样一个刚愎自用，自私自大的男人，下辈子确实不需要再遇见了。
杨沅清听赵景行的安排，将端王的尸体与侍妾们安置在一起，盖上了土。
一切收拾完善，已经是金乌西沉，赵景行的体力透支得厉害。杨沅清将人拉上马，两人赶了两个时辰的路才在路边遇到一个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