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有人撑腰,胆子就是会大一些。
阿朱说完,那些人也没有个反应,彼此对这布料的真假都心知肚明。
只有那个领头叫嚣的,估计是因为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简三春阴沉着脸,跟坐镇的煞神一样。
“诸位怎么不动?”简三春冷冷问。
白岩拎起袍子,往成衣店门口摆放的凳子上一坐,正襟危坐,开始看好戏。
简三春手中的寒光剑,在太阳底下闪着异样的光辉。
她把玩似的在手中翻转了两圈,然后站起身来,把剑往前横了横问,“怎么?这还要我请你们吗?”
几个老板颤颤巍巍的对视一眼,然后强迫着自己上前,将那布料拿在手中仔细翻看。
“确,确实不是云锦布料。”其中一位老板这么说道。
“那这位大哥怎么就一口咬定他身上的衣服穿的是我成家的呢?”简三春又问。
那小哥浑身一抖,险些跪在地上,好在有旁人扶了一把。
他支支吾吾回答道,“成家衣服上都会绣一个成字,我方才是瞧见这个了,才才,才这么说的。”
简三春将那外衣大大方方的展示在人前,“成字在哪儿呀?”
那小哥眼神游移,就是不敢往那件衣服上看。
简三春轻“呵”一声,“你不会要跟我说,你刚才看错了吧?”
小哥面上一惊,慌忙往后退两步,然后挤开人群就要逃跑。
简三春迅速的将剑鞘掷出,打在他的后背心上,连倒一片的人。
那小哥哇的吐出一口血,然后眼神戚戚的朝老板们站的位置看了一眼。
见那些人都无动于衷,知道已无路可退,便眼睛一闭,准备将毒药吞下。
简三春准确捕捉到这个细节,然后快速上前,捏住他的下颌。
“怎么?这就受不住要轻生了?你可知道前两日你们带人来污蔑成衣店,欺负阿朱的时候,她的处境吗?
说,究竟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简三春眼底的阴郁一寸寸升腾而起,看的那人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战。
她将手中的脖颈又卡的紧了些,既保证那人咬不住毒药,无法将毒药吞咽下去,又保证那人实实在在的经历逐渐窒息的痛苦。
说是让他说出幕后指使,但简三春知道,那些个在她身后站着的老板没有一个会是无辜的。
所以她根本就没想从那人嘴里听到答案,她只是想杀鸡儆猴罢了。
“不说是吧?你可有尝过被凌迟的滋味?”简三春语调发狠。
那些平民百姓听了,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你,你怎能如此草芥人命!还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如此酷刑?!”人群中有个脆脆的声音问到。
“别乱说,阿木。”一老翁急急捂住一个看起来与简三春差不多大的小孩的嘴,警告他道。
他窃窃的看了一眼简三春,“童童言无忌,姑娘别别,别放在心上。”
简三春看了他怀里那一个眼里有光的少年,面无表情的问他,“你可知事情原委,便站出来替他们说话?”
那少年思考一瞬道,“是木孟浪了。”
简三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没再顺着他的话追究。
那些人又质问简三春道,“你岂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取人性命?”
“就算他有不对,可罪不至死啊。”
“是啊是啊。”
“姑娘小小年纪,戾气怎的如此之大?”
那些人附和成片,简三春听都懒得听完,直接打断他们道,“你们想救人?”
那些人互相看看,有一个胆子稍大些的道,“是,是啊。怎么了?只许你杀人放火,不许我们见义勇为吗?”
白岩在旁勾起一抹笑,手撑着下巴想到,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简三春冷然道,“当然可以。”
那人好似得了什么金科玉律一般,壮着胆子道,“那,那你还不速速将人放开。”
简三春冷笑一声,“想从我手底下救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今日,我就想知道一件事,究竟是谁指使做出这等不要颜面的事情?在场诸位如果有知道答案的,便快快将名字报出来,我自会放了他。”
“如若各位找不出这个人选,那等我的耐心告罄,我也只能痛下杀手了。”
“这……”
“怎么样?很公平吧?”简三春打断他们话,继续道。
那些人又沉默了。
简三春等了一会儿,确定那些人又开始做缩头乌龟的时候,不屑极了。
人都是这样,一旦触及自己利益,别说牺牲了,就连一点点善意也不会给出去。
刚才叫嚷着要救人的,现在躲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再无声息。
“呵,这就是你们要救人的决心吗?未免也太不堪一击了吧。不过只是一个名字而已,谁也不肯说,倒是团结的很。
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来,并没有那么多人愿意承认啊,家里摆的佛龛都是为了做戏给别人看的吧。。”
简三春无不讽刺的说道。
“你……!”有一位佛教信徒被成功激怒。
简三春不以为然的挑了下眉,“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那人本想再辩解几分的时候,简三春一刀给跪地上的小哥了一个痛快。
其他人纷纷震惊当场。
“我?我怎么了?”
她不费吹灰之力的将那人尸体放倒在地。
其他一干人等,吓得魂不附体。
有的甚至开始衡量为了这一点虚无缥缈的退偿金地位丢掉性命是不是真的值得。
简三春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心中有所惧怕,接下来的话,才能听到心里去。
简三春等到人群安静下来,便道,“你们若是想为他寻仇,简某随时奉陪。但你们若要乖乖的待着,那其他的事情便很好说了。”
简三春眼神凌厉的看向几个老板,“往前走走吧,周、赵、刘老板。”
三个老板被点了名,有些手足无措。
在他们身后站着的还有一个气定神闲的老板。听到简三春发话,便自觉上前了几步。
那位老板看起要比其它老板看起来年轻的多,不等简三春问,便上道的自我介绍道,“免贵姓孙,一家小店的成衣老板。”
简三春随意的点了点头,继续盯着几位没动的老板看。
那些老板瞬间感觉压力山大,硬着头皮往前走了步。
简三春让他们站在自己与百姓的中间后,才面朝大家道,“前些日子,各位老板前后脚上门说我店里的布料会让人身上出疹子。这让简某十分不能理解。”
“先不说别人,阿朱天天都是穿着成衣店的衣服招揽顾客,阿朱没事,你们却有事?怎么?这红疹子还要看人下菜的吗?”
那些人不敢言语。
“刚才大家也看到了,这位公子不是成衣店的衣服,却依旧起了疹子,可见不是我们成衣店的错处。
敢问公子,您身上穿的是周赵刘孙哪家的哪一件呢?”
白岩从善如流的回答她,“自然是位居成衣店之下,第二名的刘家成衣。
那日我匆忙出门,不料一时不察摔进水坑,因为袋中囊中羞涩,只得先凑合着在刘家买了一件。
谁知买回去的第二日便起了疹子,我以为是我被我夫人的传染了,谁知我一问,我夫人原来也是穿的刘家铺子的成衣。
我当时震惊非常,因为居住在平溪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无奈之下,只能先喊来大夫,让他为我和夫人照看”
白岩的长篇大论终于过了去了五分之一。
……简三春觉得自己的腰也有点撑不住了。
“我怕与我夫人的事情是巧合,于是我还专门拜托了我夫人,让我夫人去问问有没有其他家眷身上因穿了刘家铺子成衣而起红疹的。”
“大约有个一两日,我夫人回消息说,确实有类似的案例,不过因为病发不重,所以她们都没在意。”
“等到这个结果一出,我立刻马不停蹄的去找刘老板,哪知道刘老板,看也不看,便将我们拒之门外。”
白岩说的一本正经,百姓们也慢慢听了进去。
简三春看着她这个大哥的神情有点复杂,这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就地编起了故事。
她退位将空地让给白岩,让他自己自由发挥。
等到故事快要落幕的时候,简三春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好家伙,他哪里来的夫人?还讲的一本正经的,差点连她都忽悠了过去。
不过……这个夫人什么的不会是云沧客串的吧?听着白岩瞎说,总感觉云沧一会儿就会出现的模样。
简三春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看着那些个老板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怒气都消散了几分。
“无奈之下,我与夫人只得又重新装作顾客,亲自到店里检验了一下刘家铺子成衣,这一验便眼布料的蹊跷之处。继而发现,我们两个真的不是特例。”
“他们明码标价写的是云锦布料的,通通都拿相仿的蚕丝布料代替,好多人都分不清楚这两者的区别,于是被迫着上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