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所以她只能把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泪重新憋回去。
段容真看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心里也很难受。
但他知道蒲蒲是救不回来了。
从他把它从地上捡起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蒲蒲的声音微弱,但是他刚好能听到,他听到蒲蒲说,“大人,以后的日子就拜托你了。虽然我成为你们的人时日不多,但是我很喜欢她。”
段容真那一刻真是杀了他们的心都有了。
简三春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伙伴,但是他们又以这样的方式将它从她身边夺去。
不是丢失,不是出走,不是生病,而是死亡。
死亡这件事情在之前,他已经跟简三春说过无数次了。但简三春每次都能找到新的理由来与他辩驳。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然后他发现其实简三春也并没有那么坦然。
因为她在有人离开的时候还是会难过。
只不过她格外不愿意承认。
不愿意承认,段狐狸便也不会拆穿她。
可是这如今种种都摆在眼前,又如何能让人不揪心。
身前是一起团结合作的伙伴,眼前是一心一意跟随她的朋友,身后是出生入死的家人。
段容真发现,这一世的事情同上一世比起来好像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都是同样多的选择苦难。
如果真要说哪里有变化的话。
那大概是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都在简三春身边。
可是,在又有什么用呢?
段狐狸眼中情绪晦涩难明。
他摸了摸简三春的头发,连想要安慰她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蒲蒲是在简三春哭出来的时候走的。
准确来说,是走的那一瞬间,简三春终于忍不住哭出来了。
她一边喊着对不起,一边被段容真往怀里埋。
张休宁没听见简三春的哭声,但他对成季春的哭声却格外感兴趣。
由于他在穆流风那里讨不到什么便宜,而曲明珠的反应在穆流风的插科打诨下也很寡淡,于是他便将火枪对准了成季春。
他踩了两脚成季春的断口处似乎还不过瘾,便让属下将何子月他们也带了上来。
何子月他们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笼子是特制的,周边有很多活动的尖刺,他们必须保持一个固定的姿势不动,不然就会被尖刺滑到。看起来处境也没比成季春好到哪儿去。
他们几个人都挤在一个笼子里,而笼子空间逼仄,根本就是为难他们设立的,看起来十分让人难受。
简三春还没从上一波的悲痛中走出来,便有新的难过席卷而来。
简三春红着眼眶唤了一声笼子里的何子月,何子月整个人弯成了虾米型,只能听,连看也不能看。
她转着眼珠子,似乎想从余光里瞥见简三春的身影,哪知道她的身子根本就是与简三春相对的。
而曲家的其他人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个两个都很沉默。
“既然演员都上场了,不如我们就开始吧?”张休宁欠兮兮道。
简三春气的想冲上去将张休宁暴打一顿。
但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么冲动。
段容真握着她的手,在她掌心了抓了抓,示意她稍安勿躁,先看张休宁要怎么表演。
但简三春根本就没办法看,一想到张休宁这个变态会作出什么伤害曲家人的举动,她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果不其然,变态的张休宁后继又让属下拿上来了很多工具。
工具在简三春他们中间一字排开,一个个都泛着冷光。
张休宁在一旁还炫耀似的说到,“这些都是拿处女开过光的。”
“哦,这个,这个就是曾经用在你们曲家大小姐身上的。”张休宁拿着一把弯钩小刀举到空中展示给众人看。
穆流风的鞭子直接破空甩到了张休宁跟前,电光火石之间,便有侍卫挡在了他的面前。
“一言不合就动手?刚刚看你也不是这种猴急的人啊。”张休宁真是将嘲讽技能开到顶点。
葛青听了都忍不住想给他一耳光。
像这种拿女子开玩笑的败类,就应该连骨头都剁碎了喂狗。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毕竟我手下的人眼神可是很不好,万一一个晃眼将这些人不小心杀掉了,那你们到时候找我哭都没用了。”张休宁一边说,一边解开成季春的衣服,露出他血肉模糊的膝盖骨。
但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来它的轮廓形状,是一个四方形的器皿。
只有外圈一层还在支楞着,里面已经全部凹进去了。
“你们看,好看吗?如果我让人把他倒着竖起来的话,那可是能盛不少酒呢。人彘是不是就是这么玩的?真是伟大的发明啊。”
张休宁越说越让人恶寒。
简三春眼中的泪逐渐变成了跳动的火焰。
如果这样下去的话,还不知道张休宁要向他们展示多少如同战利品一般的东西。
但对于他们来说,他所展示的每一个事情,都叫他们愤怒。
“如果你刚才不打那一鞭子,兴许我一个着急,便想速战速决了。但是你的冒犯让我十分不满,所以,你们,包括他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看着你们想救的人怎么在我手中开出花。”
张休宁趾高气昂道。
他口中的开出花,定然不是什么好话,用脚趾头想一想都该知道,他要在他们身上以血取乐。
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简三春真是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让人恶心的东西呢?
张休宁说着便还要动作。
简三春问药效过去,和小金豆一齐在芥子空间休息的胡媚儿道,“你可知道他有什么软肋吗?”
胡媚儿没给答案,曲明珠倒是给了,她看着简三春坦坦荡荡道,“他害怕妖精。”
???害怕妖精?害怕哪种妖精?蒲蒲?云沧,还是狐狸精?
简三春瞬间将他们都罗列在了脑子里。
可是害怕妖精的话,为什么不害怕鬼呢?之前的那个幺妹儿,他可害怕呀?
曲明珠又接着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这都是听下人说的。
说是在他小的时候曾经被蛇缠过身,那蛇可以口吐人语,还可以幻化相貌,变成了他心中最想见的人,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具体那条蛇是谁?他想见的人又是谁?这些下人们也不知道。”
“再有的关于他的传闻,便大多都是什么今日杀了谁,明日杀了谁这种的,今天创建了什么折磨人的方式,明天创建了什么折磨人的方式,总之没有一个是人干的事。”
“他和梅绯若还有成季春之间的关系,你可知道?”简三春问。
曲明珠蹙眉道,“只耳闻过一点。”
简三春这下心中有点数了。
但还不等她布置安排,张休宁那边便又开始嚷叫,说什么他们不专心看表演,要惩罚他们的人质了。
简三春没有比今天更迷惑的时刻了,这种人怎么还在世上活着?
张休宁嚷嚷着还不满足,非要十八般手段样样都上一下。
简三春实在受不了了,她边比划边问段狐狸可有办法变出条蛇,吓一吓他?
段狐狸摇摇头:“灵力不足,幻不出来那么大个的来。最多给你变个原身。”
简三春看向孔却,孔却:“……我是凡体,不是妖精……不会变幻之术。”
简三春:“???”什么?
简三春怀疑是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这么美艳独绝的美人儿怎么会不是妖精?
不是,怎么会有人能长的比妖精还离谱?
哦不是,还好看?
怪不得段狐狸长得那般德行,基因在那儿放着啊,在那儿放着啊!
简三春觉得她脑子中的想法有些不受控制,但是她又觉得这些想法没什么错误,于是就任由它刷屏了。
只有张休宁拿着刀在那边跳脚:“你们在干什么?!”
“我要划了啊,我要划了啊,我要划了啊!”
他的声音越是大,简三春越是觉得很飘渺,她甚至有点分不清楚那是哪知宠物狗在叫。
哦这么说可能有点抬举他了。
简三春冷眼旁观,剩下的人也是看他演,但是就是不给他掌声。
张休宁气的胸膛都要炸了。
这些人怎么能如此无动于衷呢?
他们不是要救这些人吗?
为什么他的刀子都要划进他们肉里了,他们还在交谈着不知道什么话题?
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张休宁一瞬间被这个问题环绕了,然后他便没了心思去难为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了。
如果简三春知道他是因为这个停下来的话,一定会感叹一句,好家伙,原来人是可以这么被转移注意力的。
那么岂不是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但是可惜,他们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简三春还在一个个的问谁会变幻之术。
然后又惊奇的发现,除了段狐狸和胡媚儿之外,在场的人都是肉体凡身。
只不过有的得了机缘,有的修了肉体。
想恐吓张休宁的简三春:“……”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她还以为这支队伍里,除了她和曲明珠,别的都是正常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