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始进门已经这么难了,那如果张家在曲家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他们岂非是自投罗网。
胡媚儿不在,他们就等于少了一双眼睛。
就算破过了这个门口的鬼打墙,焉知里面不会有更多的鬼打墙。
光是解阵法都够消费他们精力的了,更别说他们还想要速战速决。
简三春心里权衡一下,还是觉得他们需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用来规避这些有的没的耽误时间也消耗耐心的事情。
她将这个问题跟大家说了,想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她不是那种闭目塞听的人,现在这种紧要关头,她也不会充当那种一意孤行的军师。
有什么事情还是大家一起解决比较好,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那打张家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呢。
曲明珠他们商讨了一下,果然也与简三春是同样的想法。
孔却说不如他们遁地或者飞进去。
像这种东西南北上下全方位封锁的禁制那是需要费很大功夫的,张家应该总会有漏洞在这里。
方文士道,不如他们分成两拨,一拨解决障碍,一拨给张家制造障碍。
葛青又说直接暴力解决算了,反正他们有嗜血万魔窟,只要把它祭出来,还怕张家的人躲躲藏藏吗?
段狐狸没有讲话,但是他的眉毛一直没有舒展开来的意思,看起来也是在苦思冥想。
简三春觉得他们都没有让她能完全满意的地方,所以她也在盘算怎么才能完完全全的将这个问题解决了。
他们又开始七嘴八舌讨论争论时,简三春问一直没有讲话的曲明珠怎么看。
曲明珠沉吟了一会儿,想起来穆流风之前在王家用的那个隐身草。
不过那个东西他们这里没有存货了,说了也等于白说,所以曲明珠在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穆流风似乎看出来她心中的想法似的,他随手从路旁揪来一根草,叼在嘴里,吊儿郎当的说,“她没怎么看。你不如问我。”
曲明珠没理会他的调侃,直接问:“你想说什么。”
简三春和其余几人也将目光投向他,穆流风也没个正形,站的歪七扭八的,散漫的将他们那个隐身草的事情详细道来。
曲明珠刚回来时候跟简三春讲的那个历程,是简化过的,只讲了重点,像他们为什么进到王家,又怎么到的书房里,她全然没有说到。
所以穆流风就将此事又细细跟众人说了一遍。
简三春听完后,眼睛一亮,“隐身草可还有?”
曲明珠代替穆流风摇摇头道,“没有……当时我们并没有采的很多。”
简三春的眼神又一下暗淡下来,这样的解决方案其实是最好的。
既给张家人造成了疑惑,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又能让他们在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被他们俘获,以此获来情报,问出胡媚儿的下落。
可是穆流风对曲明珠摇头的肯定,又无疑好像是给了她希望,又给了她失望。
简三春的心情止不住的低落下来。
段狐狸拦住她的肩膀,给她一点支撑力。
孔却见此事没有进展,便过去和方文士对阵法进行破坏了。
既然他们的说的方法没有办法实行,简三春也只能暂时将它搁置一边,另辟蹊径了。
正在简三春绞尽脑汁,调动身上所有细胞去回忆大师姐的应对之策时,穆流风一个拉长腔的“不过……”,又将她的思路完全打断了,
简三春:“?”
穆流风也不藏着掖着,很直快的说,“不过隐身草也是有办法复原制造的。只是它需要被画的很精细,最好是那种分毫不差的画法。”
简三春:“……怎么说?是跟方文士的法器很像的那种吗?”
方文士的法器,简三春之前其实用过,不过就是时间有些短罢了,几乎是还没画完,就被方文士收了起来。
这人真是一点就通哇。
穆流风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差不多,不过这个笔的能力可比他的那个要大的多。”
穆流风下巴冲着方文士的方向扬了扬,示意道。
简三春:“什么笔?!”
曲明珠站在一旁干脆利落的将她得到的那支吞山交给了简三春。
玉簪子般的温凉触感有些冻人。
“对不起三春,我一时间没想起来。”曲明珠看起来有些愧疚,微微别开头,简三春与她相拥,又相互理解了一下。
“这有什么啊真是的。你既然将它用作簪子,可见你也并没有将它多放在心上。”
“三春……”曲明珠十分感动,颤抖着音唤她。
“好了,正事要紧。你们两个跟我说说隐身草长什么样吧。越详细越好。”简三春道。
趁简三春了解情况的功夫,段容真又用元神探测了一下这周边的地区,一直捏着法诀召唤胡媚儿。
在段狐狸想要放弃的时候,终于从东北角传来一个微弱的反应。
那是不是胡媚儿的,段狐狸不知道,但他倾向于是。
东北角那个地方是属于曲家抵押出去的仆人宿舍。
胡媚儿很有可能在那里。
段容真简单的跟简三春交待了一下,便准备奔着那个方向去了。
简三春拉住道,“万事小心。”
段狐狸点了点头。
那边葛青忽然发话,“万一是调虎离山之计怎么办?”
段狐狸的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向简三春的眼里,满满都是放心不下的担忧。
葛青道,“一人事小,团队事大。你不在,如果胡媚儿忽然出现,我们也没办法辨认她是真是假。你说呢?段公子?”
段容真的眉头果然重新蹙了起来,他看着远处的方向,有些犹疑。
孔却在他身边淡淡说了一句,“这有什么好难抉择的?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反正不管选择,都不要后悔。”
她的这一番话将段狐狸讲的,有些难受。
但是又不是那种很过分的感觉。
好像是把选择权交到你手里了,你也不一定能拿的住了的意思。
简三春没去干涉段狐狸的事情。
在她看来,段狐狸选择哪个都不足为奇。
深处私心或许想让他留下来,别再像上次一样,但是她也确实很担忧胡媚儿的真实情况。
毕竟胡媚儿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如果这次再受到什么伤害,那可就是完全死掉了。
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想到这里,简三春忽然感觉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痛。
这句话就像是无意中打开了潘多拉盒子的大门。
她的脑海里全是有关她师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不过片刻时光,简三春的脑子便转不动了。
她捂着头,感觉头疼欲裂。
段狐狸这回真的因为简三春留了下来,但是简三春并没有觉得感动。
相反,她甚至觉得段狐狸还是把人找回来比较好,要是她不能画画,那好歹还有一个人能做好这件事情,有一个可以熟悉的前进方向,带领大家继续往前走。
不过这些简三春都没有说,她已经疼得讲不出话来。
曲明珠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穆流风只能趁着这段时间,尽可能的回忆隐身草的细节。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知道的,那很重要。
这世间万物各有各的模样,为的就是别人可以对他加以区分,但是相似的地方植物也有很多。
有时候会画错一个地方,往往呈现出来的就是另一种植物。
和隐身草相近的可能有百分之八十八。
而它们各有名字,就算博文广识如穆流风,也不是全天下的东西都能识得全,叫上来名字的。
简三春一个手抖,可能就会创造出来别的东西。
而谁也不知道张家是不是在派人监视他们。
万一被张家弟子发现,并传影给他们的头头,而它们头头也恰巧知道这个草。那他们的计划岂不是又暴露了?
穆流风想的认真,谁也没冒险打扰他。
而段容真给简三春渡真气,缓和简三春的疼痛。
等到简三春差不多平息下来的时候,刚刚听到动静的东北角又传来一声声呼唤。
被放在地上,被葛青看管的小金豆,听了之后脸色立马变了。
“快走。”小金豆不知从什么时候,他身上的禁制被解了,这一声通知来的突兀,连他自己也惊讶到了。
不过说完这个,所有人便齐齐的朝他看过来。
小金豆有点怯怯的,从葛青身边挤到简三春身边。这才继续道,“她在说快走。”
段狐狸问,“?谁说的,东北角那个角落里的人吗?”
小金豆迟疑的点了点头。
段狐狸陡然生出一股怀疑。
因为他刚才发狂的表现,实在让人对他信任不起来,这跟对方是大人还是小孩子无关,这只和他沾染的事情有关。
“你是怎么听到的?”段容真问。
小金豆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能听到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到的?”段狐狸非要将他盘问个清楚。
小金豆想了想,“从姨娘头疼开始。”
“她可还有说别的?”
小金豆答,“那声音太微弱了,这样的重复,好像是已经拼尽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