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车子在晏庄的公寓楼下停下,晏庄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这里,车子停下的时候,他扭头,把车窗玻璃摇了下来,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自己公寓楼下。
他看着驾驶座上的秘书长,疑惑的问:“怎么来这?”不是去公司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秘书长开口打断了,他语调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道:“黎总说,让小晏总监您今天好好休息,工作明天再做也不迟。”
晏庄闻言,微微蹙眉,心里更是疑问了,他转向身边的黎禹玺,看着他,没有当场就开口问,他只是看着黎禹玺,眼睛里满是疑问和不解。
让秘书长把晏庄送回公寓,自然是黎禹玺的意思。
秘书长何等人物,他可是跟在公司老板身边做事足足三年有余、且期间没有任何工作上的失误的人;他是只要老板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能知道什么那是意思,该怎么做的秘书长。
黎禹玺甚至都不用开口吩咐,秘书长就能知道并且把事情做好。
黎禹玺目视着前方,像是没有听到秘书长和晏庄之间的对话,还有身上那两道来自晏庄的、几乎要化为实质性的目光,简直都要在黎禹玺身上戳出两个洞来了,他也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
晏庄看着他这幅样子,知道这一次,他恐怕是真的生气了。
黎禹玺是个对别人狠不下心来的人,即便是生别人气,也不会痛痛快快找人打一场或者揪住人吵一架,他就只会自己生闷气。
也不发泄,也不买醉,就自己装哑巴、装瞎子聋子,不知道的人,看不出来他那里不正常,认识他的人,也一大半人不知道他突然这样,是怎么了。
因为黎禹玺极少和别人闹不愉快,他是个脾气好的人,温文谦和,谈吐礼貌,大事会化小,小事就化无,在生意场上浮浮沉沉四五载,就没听说他和外人闹过什么矛盾。
怕也就是晏庄这一个人,能把黎禹玺气成这副模样了。
其实,晏庄从上车的时候开始,就想和他解释,可黎禹玺根本不理他,全程他都别开脸去,假装看窗外,就是不回头看晏庄。
甚至在看见晏庄张了张嘴,就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他马上就让驾驶座上的秘书长打开音乐,不大声还不行,就要听不清说话声才罢休,然后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假寐。
晏庄无奈,只能一路沉默,直到现在。
停了车,秘书长便把车上高歌了一路的音乐也顺势关了,没了吵声,晏庄琢磨着,想要开口解释两句的,可是见黎禹玺似乎也并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晏庄打开车门,下了车,停了一下,手扶着车门,回过身来,微微俯身,看着车内坐的端端正正的黎禹玺,喊了一声:“学长。”
“……”黎禹玺自然是没有会应的。
晏庄慢慢垂下了眼眸,眼里含着几分歉意,他道:“今天的事,我很抱歉,让你担心了,对不起。”说着,他低下头去。
闻言,黎禹玺的眼睛眨了眨,但他还是没说话,身体更是动都没动一下,要不是胸膛处还能看见他的心跳还在细微的跳动着,他现在整个人就像是一副雕像。
然后,晏庄关上了车门,退后几步,站在一旁,并没有马上就上楼的意思,似乎要等黎禹玺他们走了,他才回去。
秘书长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来,看着黎禹玺,眼里有一丝丝不易让人察觉到的笑意,他问:“黎总,咱们走吗?”
车窗是那种——从里面可以清楚的看见外面,但是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单向玻璃,于是,仗着外面的晏庄看不到自己,黎禹玺转过头来,看着外面站着的晏庄。
晏庄就站在不远处,黎禹玺甚至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晏庄衣服上的纽扣一共有多少颗。
他今天没有穿衬衫搭西装,上衣还是衬衫,但是款式看着明显比较休闲,不是搭西装的那种,也没有打领带,和他平时在公司的时候,那副西装革履一样精英装扮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现在这幅模样打扮的晏庄,看着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已入职场多年的人,而更像是一个才出社会的大学生,脸上尽是青涩的气息。
他的站姿也很是乖巧,规规矩矩的,站的笔直,背也挺的笔直,晏庄本就腰细腿长的,往那里一站,这么看着,活生生一个个被老师罚站的孩子。
看的黎禹玺心里一软,什么气啊怨啊的,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
黎禹玺看着他,张了张嘴,就要开口喊什么,谁知道外面,晏庄像是有感应一样,突然就往黎禹玺这边看了过来,隔着一扇玻璃窗,两个四目相对。
黎禹玺就要出口的那句话,也就顿时消了声。
但只是一眼,晏庄的目光就马上错开了,仿佛刚才那一眼的对视,其实根本就没发生过。本来嘛,晏庄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他连黎禹玺是不是在看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和黎禹玺对上视线。
“走吧。”黎禹玺道。
秘书长闻言,颔首点头。
车子调转了车头,沿着来时的路,又往返了回去。
晏庄目送着他们出了小区,直到车在路口转了个弯,消失在来来往往的车辆大军中,晏庄才转身,往楼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