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书钊家里出来,刘洋美滋滋的。
“小刘,这样做,行得通么?”
“叔,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想着这么简单,一瓶酒,就搞定他。”
“他这么多年的颓废和抑郁,必须让他一步步走出来。”
“先不自闭,和人的打交道。”
“而后,他开始工作,生活恢复正轨,慢慢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丁革红点点头,“你有谋算就好。不过,你可要想好了把他放哪个岗位,监督好了,不然,踏着耍酒疯,可是要坏事的。”
“我知道,我打算,让我师兄认识一下他。”
刘洋的话,倒是提醒了丁革红。
“对啊,一个博士,一个硕士,说不定还真能碰出点火花。”
“有我师兄在,不怕他不上道。”
刘洋说着,眼里是挡不住的仰慕和得意。
丁革红看着,忽然想到了何方。
“小刘,叔给你说个事呗。”
刘洋和丁革红爬着坡子,往下一家去。
“叔,你说。”
“我那个徒弟何方……”
丁革红话没说出来,刘洋就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去。
“刘洋,你没事吧?”
丁革红抓住刘洋,刘洋的另一只手,情急之下,抓住了旁边的,野蔷薇疼,瞬间被划得血痕斑驳。
“哎呀,你看这!”丁革红帮她看看,“幸亏,只是划破皮,并没有刺钉端在里面,不然,可要吃苦头用针挑出来了。”
刘洋悻悻道,“叔,我不怕针,我怕你那个徒弟。”
“哎,叔知道,你不喜欢他。”
“可是,他好像陷得很深啊!”
“这可怎么好!”
“如今,他也积极性高,我怕万一这是捅破了,他觉得下不来台,和你的关系搞僵。”
刘洋也皱眉。
其实,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男女感情关系。
要不然,这么久,她也不敢表露出来,自己对陆展庭的感情。
“叔,你找个机会给他说。”
“哎,傻孩子,叔说,他不信,不管用,还得你自己去说。”
“但是那孩子,爱钻牛角尖,最好是过了这阵子。”
“咱们现在都焦头烂额的,再加上这事,只怕会工作也做不好,感情问题也处理不好。”
“嗯,你说得对。”
“我们要公私分明一些。”
“等茶树项目上轨道吧。”
“走!”刘洋伸手一指,“去下一家。”
“小刘,下一家,工作可不好做。”
“貌似他们逗比李书钊勤快,可是,你知道,思想包袱,根深蒂固。”
刘洋点点头,“我知道。死马当作活马医。”
可是,当刘洋走进邵家,和邵树龙见面的时候,丁革红就知道,这孩子,有主意的很,压根不是她所说的,随便试试。
“邵树龙同志,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我这样……真能行?”
“当然!”
“而且,你在家里呆了这么多年,难道不想出去走走?”
“以往的工作,都在城里,你别想了。”
“但是,如今,就在村里啊。”
“而且,咱家嫂子去照顾你,也可以在那里做一份工,这样子,你们家不就是两个人,两份工资了?”
听见出去,听见两份工资,邵树龙的眼睛,闪着希冀的光泽。
“老丁,你们真的要搞起来了?”
“大概什么时候能上工啊?”
丁革红还在担心刘洋的谈判方式,是不是太过冒险,没想到,邵树龙竟然直接问起上班时间。
丁革红小的激动,“哎,过了年,初八开始,暂定的。”
“具体的,我也要……不,是刘村长要和王支书商量一下。”
“王支书?”
邵树龙一愣。
“嗯,我不干了!”丁革红尴尬。
邵树龙常年在家不出门,他媳妇张水清也不出门,他家又离村中心有段距离,别人知道她的脾气,也不怎么上门来闲聊,他自然不知道丁革红的事情。
上次,丁革红竞选,还是他尿路感染,实在没办法,去县医院看病,出了门,才知道这件事。
“那这个王支书……他能答应聘用我们这样的?”
“老邵,这你放心,一切都有小刘村长的。”
丁革红拍拍胸口,“再者,你还信不过我么!”
邵树龙点点头。
“那成,你们给我留俩名额。”
丁革红心里一热,“好嘞!”
谈妥了事情,丁革红和刘洋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又看到邵树龙的大闺女。
“过来!”刘洋朝她招招手。
她身后,两个妹妹都不敢靠近。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妈也能出去工作?”
“为啥不能?”刘洋给她撸了撸散落的额发。
“我爸说的,女人家,就是生孩子做饭,不能抛头露面。”
“哈哈!”刘洋笑了,可是,没两秒钟,她看着邵树龙闺女的眼睛,又觉得,这世界上的事情,真的有些可悲。
很多人,可以打破视线禁锢,打破阶级局限,可是,很多人,甚至说的,大部分的人,都在底层挣扎,甚至麻木无知,重复着父母的人生。
他们对自己的人生,没有把控,没有定位,没有目标。
但是,这一切,似乎又不能怪他们。
就好比眼前的这个孩子,也许,没人管,没人问,她就这样,生活在父母低价值观里,然后,直到这个价值观,变成自己的。
也有可能,她有了觉醒,不是和父母闹掰,就是无能为力改变什么。
“等你爸妈都上班了,姐姐带你去公元玩好么?”
“公园是什么样的?”
“呃……”刘洋有点无语,“你去了就知道了。”
“那好,我们拉钩!”
小女孩伸出稚嫩的手指,和刘洋的手指,缠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
这声音,经年之后,刘洋自己身为人母,和孩子在一起玩的时候,依旧记得……
“小刘,叔要给你道歉。”
“怎么说的?有什么事需要您给我道歉啊?”
丁革红笑了,“你刚来的时候,我就一心觉得,你不是当官,或者说,不适合当我们老虎村的村官。”
“可是,从你给我换玉米种,到今天,我算是彻底服了。”
“你才是真正当领导的材料。”
“尤其是人事关系这块,简直了……”
说着丁革红竖起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