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用问么!”
“你左手边,三十五度角的方位,那里种的东西,就是这位大叔需要的。”
两人回头,见一个高个子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夹着文件夹的小伙子,立在面前,面带微笑。
“陆师兄!”刘洋眼睛一亮。
忙对丁革红道,“叔,这是研究所的陆展庭研究员。”
“他可是林业专业的博士哦!”
说着,刘洋上前去,拉过陆展庭,站在丁革红面前。
“陆博士!”
“您好!”丁革红想伸手去握,却又习惯性的,在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而后在伸出手去。
这人和自己儿子丁小强,差不多年纪吧。
丁革红望着陆展庭的目光,带着一丝无奈和酸楚。
“丁支书,您别客气。”
陆展庭也一点不嫌弃,伸出手,和丁革红握。
丁革红手里一软,他垂眸。
陆展庭的手,又白又细,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手。
倒是自己,又黑又粗糙。
还好这两日,在刘洋家里洗澡勤又没下地,指甲缝里,没有黑泥。
见丁革红盯着手,陆展庭笑了。
“丁支书这是劳动人民的手啊!”
“风霜雨雪都在上面,留下了痕迹,值得敬佩。”
“哪里,哪里!”丁革红笑。
这孩子不仅学历高,而且说话,还让人觉得心里舒坦啊。
“师兄,你刚才说的,是哪个?”
刘洋够着脑袋,四下里观望。
“就那个!”陆展庭伸手一指。
“啊!”刘洋惊呼一声,“那不是新嫁接出来的一波茶树苗?”
茶树?
丁革红暗叹。
这倒是好品种。
毕竟,茶树就要长在山丘土包上才好的。
只是,也不知道,这茶树贵不贵。
“嗯,就是这片。”
“哎,师兄,这茶树,好是好,可是,贵着呢!”
“我们老虎村,可没有这么多钱来引进你们这刚研究出来的宝贝疙瘩。”
连刘洋都觉得贵。
看来是没希望的。
丁革红不说话,眼中的光,再次黯淡下去。
“嗯,我给童教授打了报告。”
“这种新嫁接的茶树,已经过了试验田阶段。”
“下一步就是实地种植实验。”
“呀,好师兄,那你选地,就选我们老虎村呗。”
“没有比我们老虎村更合适的了。”
刘洋冲上去,一把扯住陆展庭的衣襟,激动得无法言喻。
“哎哎哎!”
“注意的言行!”
“把我衣服车坏了,我可不帮你了!”
“啊——”刘洋一蹦三尺高,一下子又扯住丁革红又蹦又跳。
“叔,你听到了没?”
“叔,咱们老虎村有好项目了!”
丁革红也被她带着高兴。
刚才,他们的话,丁革红听了个半懂。
但是一点,他听出来了,这种茶树,正在找地方试种。
刘洋想争取到老虎村来。
“你别高兴啊!”
“这事,还得童教授说了算的。”
“我只是负责提议罢了。”
“而且,我还要将老虎村的数据,做个提请报告,交给童教授。”
“这个试种的事情,马虎不得。”
“而且,我听说,他们之前,是看中一块地方,叫什么谏壁。”
“谏壁我知道!”丁革红忙道,“他们和我们隔着几道山梁子,但是已经属于外省了。”
“哎,这种事,还是不要舍近求远啊!”
刘洋道,“我去找童教授!”
“哎,你别冲动!”
“我这可都是内部消息。”
“你这样去找教授,教授要怎么看我了?”
刘洋挠着脑袋,点点头。
“瞧你,你就会卖我!”陆展庭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丁革红倒是急了,“那,陆博士我们要怎么做,才能争取这个机会?”
“嗯,这样子,我的去你们老虎村,把一些数据资料带回来,然后做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教授。”
“最后,由教授决定,是否在老虎村实验。”
“当然,我也会为老虎村争取的。”
“我知道,你们老虎村还出过一个爱国军人!”
“这些年,老虎村还是没摆脱贫困,真的是需要机会的。”
“那太好了!”丁革红一把握住陆展庭,“那陆博士,这件事都仰仗您了。”
“丁支书,不客气的。”
“您的故事,洋洋天天放在嘴边说,我都很感动,您能为一个贫困村,做这么多事。”
丁革红被夸,有点不好意思,他忽然想起什么,道,“那,那我们现在就准备回去收集数据资料?”
陆展庭略顿,道,“我给所里汇报下工作,然后我们再去。”
“就明天吧!”
“那太好了!”
刘洋一拍陆展庭的肩膀,“正好,明天叔要回村了。”
“你们可以一起啊!”
“成!”陆展庭和刘洋商量的有模有样。
丁革红只得,头顶的太阳都不再晒人,而是温暖,头顶的天空,也是高远的,好像有了新的气象一般。
事后,刘洋带着丁革红叨叨了一路。
她比丁革红还要兴奋。
“叔,今晚,我们吃火锅庆祝吧!”
“你是不知道。”
“陆师兄在研究团队非常有话语权。”
“他若是开口,咱们老虎村这事,八九不离十能成!”
丁革红也是说不出的高兴。
“叔,今晚,一定要吃火锅,红火!”
刘洋笑着。
“还有,陆师兄有车,明天,他开车带你一起回去,我也去,这样子,你就不用赶火车这么累。”
“你一个人回去坐火车,我还有些担心呢!”
“这下,真是一件事顺,样样都顺了!”
“说不定,种上了茶树,大家也不用种什么经济林了,您老人家卖经济林的钱,很快就挣回来。”
“婶子也不用生气呢!”
说到这儿,丁革红想起了什么,他停住了脚步。
“叔,怎么了?”刘洋纳闷。
“小刘,我还有点事,我想去小强那里一趟。”
“那火锅,等叔下回请你吃。”
“啊?那要不要我陪你去?”
丁革红摆摆手,“不用,我认识路的。”
“那你早去早回啊!”
“若是不认识路,就给我打电话!”
“回吧!”丁革红边走边朝刘洋摆摆手示意。
刘洋看着丁革红的背影,叹了口气。
虽然,火锅没了,可是,她还是很高兴的,转而,唱着小曲子,就家走。
而另一边,丁革红下了公交车。
上次,刘洋陪他来,他特意记住了公交车的号码和站名。
下了车,丁革红来到那家肯德基。
他不知道丁小强的单位,料想,丁小强的单位在这附近。
他掏出手机,打通了丁小强的电话。
这两天,丁小强一个电话,一个短信,也没给他发过。
“嘟嘟——”
就在丁革红以为丁小强不接电话的时候,电话通了。
那头,丁小强却不说话。
父子俩,对着电话,都抿着唇,憋着声。
一个忐忑,一个局促,空气,即便隔着电话,都显得格外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