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蓉这些天住在尤静竹家里,没有什么事情做,也忍住了到棋牌室打牌,每天像个退休老人一样看看公园里面的老人孩子,还有瞎蹦跶非常欢乐的狗,自己就这样真正意义上地享受这样的慢时光。
李莲蓉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自由时光和监狱里的弟弟相比,是多么珍贵。
前半生的明争暗斗,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是一身的罪恶感。
自己因为没有直接性的犯罪证据而侥幸逃脱法律的审判,但是,比起法律的制裁,自己内心的谴责才是更让人无法释怀的。
李莲蓉终于肯好好地看尤静竹这个女孩子。
这些天悉心照顾着自己,打扫家务,做事的样子看起来很贤惠,李莲蓉不禁把她和自己的儿子联想在一起。
尽管在开始的时候,自己一直阻止他们,确实对尤静竹有满满的戒备和担忧,他不想自己的儿子又为一个女人开始受伤。
但事实确实这样,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自己的儿子不知道因为这个叫尤静竹的女孩子,受了多少次伤。
但是,自己也深知,已经阻止不了了。
爱情这种东西,如果用心了什么都是不值一提的绊脚石,搬开也好,踢开也好,绕道走也好,什么都不成问题。
李莲蓉反倒有些羡慕他们这样的轰轰烈烈,因为和自己的人生里面的所谓的爱情相比起来,自己和华毅的那些实在不值一提。
但不能否认的是,自己确实还在心心念念着,当初自己年轻时的点点滴滴。这样让华毅离开自己,或者说华毅这样离开自己,李莲蓉终于肯在心里释然地承认,自己是咎由自取。
也不想得到什么原谅了,李莲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苍老的痕迹已经开始显现,自己也没有心思打理得太过细致,也放得开了。
也许这些豁达,都是尤静竹的功劳。
被尤静竹慢慢感染,从客观上看到尤静竹是个好姑娘的时候,自己已经也被尤静竹打败了。
还好自己在这之前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用人用关系查到那么久远又复杂,并且掀开并不光彩的事情。
这样的尤静竹的身世让人震惊,但也让人释怀。
李莲蓉虽然查这些事情的时候动机不纯,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对于尤静竹华星辰来说是好事,对于华毅来说是打击,对于自己来说就算赌注输了,自己的孩子赢了。
来到医院,找到尤静竹。看到她坐在外面靠墙的椅子上静静等候着,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哭得麻木了,有些木讷。
李莲蓉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门开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占了起来,倒是让李明有些吓到了。
“阿姨,你也来了?”
“星辰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轻微扭伤,因为带动了腰部韧带还有筋骨,所以疼是肯定的。要住院做牵引,不出意外,一个礼拜就能活蹦乱跳了。阿姨别担心!”李明摘下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转述病情,顺便张慰。
“现在可以进去吗?”说话的是尤静竹,看着李明。
“可以,等会会转到VIP病房,需要留个人照看,手续我等会去办一下。”
“那谢谢你了,你是……”李莲蓉微微歪了歪头,好像在思考什么,但是实在没有搜索到这个男孩子的影像。“星辰的朋友吗?”
“是啊,铁哥们,看来阿姨不记得我了!”
“我最近记性特别差,所以……”李莲蓉最近失眠更厉害了,记性好才奇怪。尤静竹没有想到这些,因为李莲蓉在家夜里失眠的时候是不开灯的,尤静竹半夜也不会去打扰她问她睡得好不好,需不需要什么,自然不了解这个情况。
“没关系,我们是没见过几次面,每次去您家的时候,家里除了华星辰和仆人什么的就没谁了。阿姨,您是经常失眠吗,有时间的话我给您看看!”李明和李莲蓉在说着话的时候,尤静竹轻轻推开病房门,看到了病床上的华星辰。
已经睡着了。
尤静竹坐在旁边,看到华星辰这样张静的睡颜,久违了。
真的是久违了。
像演戏一样让人猝不及防地开始又仓促结束的兄妹关系,一场闹剧,这样收尾。
久别重逢的华星辰,“你好啊!”尤静竹轻轻在华星辰的耳边说着,握着他的手,把脸靠在华星辰的手背上。
门外的人渐渐停止了交谈,看着里面一对久别重逢的人,李莲蓉用手肘戳了戳发愣的李明,小声说道,“把门关上。”
两人相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
华星辰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尤静竹趴在自己的身边,大手一抬,抚上尤静竹乌黑的发丝上,轻轻把玩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尤静竹露出的耳垂。
不知道,尤静竹现在的睡觉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
华星辰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轻而易举就让笑容蔓延上了眼睛和嘴角。
幸福,不言而喻。
尤静竹乌黑的后脑勺动了动,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这些小动作在华星辰的眼里都是万分惹人心动的小举动,任何人在一边搔首弄姿都无法吸引华星辰的视线。
尤静竹看到华星辰已经醒了,急忙坐起身来。
“感觉还疼吗?”
华星辰笑意更深了,“疼,特别疼。”
“我去叫医生来!”尤静竹听到疼,就有些激动了,更何况后半句还有一个‘特别’的程度副词。自然被吓得不轻。
华星辰噙着笑意的嘴,微微张开:“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我最好的医生啊!”华星辰反手牵住尤静竹,稍稍用力,让尤静竹靠自己更近。
为了让她保持身体平衡,华星辰另一只手拖住尤静竹的胳肢窝,只用上了手臂上的力气就把尤静竹拉到了靠近自己十公分的距离。
尤静竹现在的姿势就是侧坐在华星辰的床边,上半身贴着华星辰。
尤静竹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华星辰就算腰伤了还是这么有力气,自己也失去了反抗的本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更何况,听到华星辰说,‘你就是我最好的医生’,尤静竹消化了一下,咽了咽喉咙,不自然地微微红了面颊。
华星辰看到尤静竹面上染上的红晕,知道尤静竹很容易脸红,白皙的肤色晕染上这种胭脂红,十分可爱。
华星辰又补充了自己这句话,“包治百病的那种。”
尤静竹大大的眼睛看着华星辰,一动不动,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像个没有反应能力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