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对沈成蹊的态度模糊。
等到苏予上楼关门,施雯回了书房坐了好一会儿,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最后捂着脸靠在办公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黯淡的书房里亮起一点火星,随着呼吸闪烁。
施雯静静地站在窗边,指尖抖落细细的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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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后半段似乎过得尤其快。
苏予在前一天晚上给唐胥发了几篇典型的英语范文,万望唐大爷能因材换开头结尾。
但她也同时确认了一件事。
唐大爷的偏科程度大概相当于……
也就是高空薄云和海底沉泥之别吧。
她挺好奇,发完范文又问了一句,“你理科不用学的?”
就这?从来不听课,难不成全凭任督二脉么您?
唐胥回得很快。
“休学的时候学过了。”
半个学期,学完了高一的连高二的也学了。
苏予:“那你休学的时候就没学文科?”
唐胥:“学了点,忘了。”
“……”
这是第一个不用忙着交作业的开学。
刚刚到早读开始的时间,宋昌明就进了班在黑板上贴了考场分布。
然后指挥班里所有人搬空桌子里的书,布置出一个考场。
这次的考场是有规律的。
坐在第一考场的人,是全年级成绩最好的人。
那化学课代表小平头好像就在第一考场。
但苏予是转学生,唐胥是半年没来上学的学生,两人都分在了第三十考场。
唐胥三十考场第二十九号,苏予三十考场第三十号。
苏予已经能想象到满考场都是花红柳绿的不穿校服的大爷了。
周布莱安慰她:“没事的。英雄不论出处,等你从三十考场出来,你下次就是第一考场的崽儿!”
“谢谢你啊。”苏予朝他道谢。
周布莱朝苏予抱了个拳,然后和小孙同学一同奔赴考场。
周围嘈杂一片。
有其他班的学生已经带上了家伙准备进考场了,但是十七班这边里面的人还没走干净。
按道理是可以进来先找到位置的,但是唐胥站在窗户边,那么显眼一个子靠在墙边正收书,谁也不敢进去。
苏予惊奇地发现,唐胥今儿竟然套了件校服外套,里面还是他自己的蓝色短袖。
校服是蓝白相间的,他身架好看,穿着倒有几分鲜衣怒马少年游的味道,挺养眼的。
“走?”唐胥拿着个笔袋,朝着她问。
瞧瞧,大爷考试只带文具,不带什么试卷垫啊水杯啊,也不带任何书和资料。
苏予看了他两秒,唐胥伸手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了叠着的几张纸。
“考前再看看。”
今天上午就一门语文。那纸上都是苏予整理给他的古诗文言文还有主观题什么的。
行吧,算你还当回事。
两人一块出了十七班教室。
苏予边走边从侧包里拿出一只新的墨水笔,递到唐胥面前:“给,新笔好运。”
他垂眸,看着小姑娘细白指尖捏着的透明笔壳,挑眉道:“你人都坐我身边了,还迷信这个?”
苏予看着他道:“唐胥,这是同学的美好祝愿,不要算了?”
唐胥接过来装进了笔袋,又拉上拉链。
再抬头时,他眉眼带笑,声音沉缱:“美好祝愿啊,要收好的。”
走廊里,已经围观了大概两分钟的等待考试的同学见到这一幕,直接惊了。
这位PLMM真当自己旁边走的是普通男同学吗。
那可是一个下劈让人瘸一辈子的唐胥啊。
三十考场。
离考试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考场里还空着好几个座位。
苏予坐在角落,唐胥在她前面,阳光正好从窗户边上斜进来,在唐胥的校服外套上划出一道细细的光栅。
老师是提前五分钟来到考场的,和老师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高个子黑皮短寸男生。
苏予一抬头就认出来了,是上次在篮球场见到的那个。
三十考场没几个女生,黑皮进来的时候也看见了苏予,他游离的眼神在看见苏予前面的唐胥时就沉淀了下去,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安静了,准备开始考试。”
八点钟。
周围安静下来,传来翻试卷的声响。
苏予写上名字,先正反看了一遍。
她倒不是什么一考试一有事就紧张的人。
但是从来到宁城,苏予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样了。
与苏奉之和施雯都没有关系,她不知道这些事情是不是会影响到她的成绩,也不知道自己在一中算到什么水平,更不知道从宜城来到宁城,是不是就此改变了她本来还算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生轨迹。
虽然只是一次月考。
苏予叠好试卷,沉了沉气,开始答题。
语文是所有科目里面考试时间长的一门,当苏予写完作文放下笔的时候,她已经饿了。
苏予写完的时候还剩四十分钟,检查了下还剩三十分钟。
一中不给提前交卷。
再看看前面,唐胥还在写作文,每写一段,笔就在指尖转上两圈。
眼瞅着唐大爷离那八百大关不远了,苏予撑着腮迎着暖暖的阳光打盹儿。
阳光打在女孩的脸上,白得近乎半透明,睫毛落下细细的阴影,安然静谧。
“你考得怎么样?”出了考场,苏予边走边问。
唐胥单手拿着笔袋,垂着眼皮道,“还行。”
“……”
难产到最后十分钟才写完作文,就这还行呢。
下午考数学。
快结束的时候这位爷直接收了笔袋嚣张地趴在桌上睡了。
睡觉在三十考场不算什么奇闻,但是像您这样长腿一伸挡住一个走道,手臂一摆盖满整个桌子的,还真不多。
不过那腿真是挺长的,还直。
考完回班,班里已经是四仰八叉的哀嚎一片。
“老师为了打击我们把数学弄这么难啊!”
“对啊我也觉得,最后一题我连题都没看懂。”
“数学老师不是说要是太难就只写第一问吗,妈的这题一共就一问,你说气人不?”
“哎,苏予!”周布莱看到苏予回来,跑过来问道,“你数学考得怎么样?”
苏予抱着笔袋往里走,答了一句,“还行。”
周布莱又问唐胥,唐胥对于数学的评价依旧是:“还行。”
“完了,他们都还行,我觉得我不太行了……”周布莱坐在位子上苦脸。
小孙同学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男孩子别说自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