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刚转身,迎面就被盖上了一块毛巾。
白色的,很柔软,还带着舒服的草木香。
“新的。”
唐胥说完,自己走到了洗脸池旁,弯下腰。
苏予抓着毛巾擦干脸和手,随口问,“你爸妈都不在家?”
“嗯。”唐胥回。
苏予点了点头,听见水声哗哗。
平时学校里有很多男生都喜欢运动,运动完了就脱衣服洗脸甚至洗头。
要知道男孩子脸上头发上沾着水珠的样子,是极富雄性荷尔蒙的。
就好像现在唐胥的睫毛,鼻梁和下巴在往下滴水,掉过胸前,砸在白色的瓷砖上。
唐胥抬头,一滴从正他额前的碎发坠落,路过沾了露珠的桃花眼。
一经对视。
苏予的观赏突然被发现,她站在洗手间的门边,眨了眨眼,差点顺手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他擦水。
“出去吧。”唐胥扯了一块蓝色的毛巾,草草擦了几下道。
苏予点头。
客厅里几人又接着吃了一会儿,苏予只又吃了几口就觉得饱了,她坐在那听几个人聊天。
一开始不知道,苏予现在差不多弄清楚了他们各自的班级。
“我打算明天再抢救一下文综!”邱炎一饮而尽。
许嘉寻一边细心地抹酱,一边接道:“就你还抢救呢!没救了洗洗睡吧梦里都有!”
邱炎怒锤桌子,“不是,那么多日期那么多事件那么多名字,难能怪我吗!”
“来,胥爷您考考他!问个简单的。”
唐胥修长的手指捏着竹筷,抬眼问了句,“双十事变几月几号?”
邱炎委屈巴巴:“爷爷你刁难我。”
他一抿嘴,今天才被扔在路边的委屈也跟着一起上来了,“这鬼能记得住,你问许嘉寻他肯定也不会!”
许嘉寻:“……”我怕说出来伤你民族自尊心呐。
唐胥低头笑。
祁栾像看傻逼一样看着邱炎。
苏予憋着笑意问邱炎:“那你为什么选文科啊?”
邱炎是这群男生里面唯一一个选择文科的。
选了文科就意味着要背诵记忆的东西更多,但是看邱炎这天赋,真有点骨骼惊奇啊。
邱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害。”
“这不,我罢说文科班轻松点儿嘛。”他道。
许嘉寻喝了口啤酒,立刻反驳道,“苏同学你别听他咧咧,就他们班,那女生是全高二最多的!整天被一群姑娘围着。”
“对你就是冲着姑娘堆去的,司校花不就在你们班吗!”
提到司念,祁栾似乎是看了唐胥一眼,没再接着说下去。
苏予是头一次知道司念和邱炎是一个班的。
几个人突然不说了。许嘉寻看了看邱炎,邱炎又看看唐胥。
唐胥也没说话。
他捏着瓶子,给苏予倒了大半杯饮料。离的很近,苏予能看见他小臂上的肌腱和静脉。
七喜在杯子里发出细细的滋滋声。
许嘉寻左右看了看,最终拿起面前的酒瓶,站了起来,“苏同学。”
他站起来,祁栾和邱炎也跟着站了起来。
苏予瞅他们这架势,好像马上摔杯为号要搞什么大动作似的。
酒瓶举在半空,许嘉寻道,“其实,就司念找你写保证书的事儿,我们听说了。”
苏予略有些讶异,“这事儿啊。”
这事儿她倒没当回事儿,倒没想到能传出去。
说起来肯定不是司念自己传出去的,但是在一张像司念那样自带聚光的人,做什么都有人看着倒也不算奇怪。
唐胥侧眸。
小姑娘就坐在他旁边,木质的梨花椅坐了一半,蓝色的牛仔短裤以下是细白的大腿。她小臂搭在桌边,一只手歪拿着透明杯子,抬眼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和几分无所谓,还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屑。
那自如从容的气场,感觉下一步邱炎就能直接跪下以后认她当老大了。
邱炎把酒瓶举了起来:“奶奶!其实司念跟胥爷根本就没什么关系。但您能临危不惧,威武不屈!能毅然拒绝写保证书。我等佩服!”
文科生还是文科生,没事儿诹两个成语还是不在话下的。
“我等佩服!!”许嘉寻和邱炎跟着齐声喊,紧接着齐齐拱手鞠躬。
苏予站起来,面对着三个大汉的啤酒瓶子,感觉自己是不是掉进了什么上梁山歃血为盟的现场。
“要不你们先平身?”她眨眨眼睛,声音清泠。
她这句说出来,一旁撑着椅子站起身来的唐胥直接笑出了声。
小姑娘是真见过世面,波澜不惊。
他就站在苏予的身侧,苏予坐着的时候发顶只到他腰际,这会听到了他的笑声正抬着眼睛看他。
视线对上,他舔舔嘴唇,嘴角上扬,“一起喝一个吧。”
“对对!必须得一起喝一个!”
“来来来奶奶快举杯!”
“为友谊天长地久!干杯!!”
玻璃杯和啤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唐胥喝了一小口,低头看见小姑娘举着杯子,粉唇贴在透明的玻璃上,睫毛轻轻颤,皮肤白得发亮。
饭后苏予又和乔治玩了一会。
苏予拿骨头饼干逗乔治,祁栾几个在客厅里开黑打游戏,时不时发出嚎叫声。
夜晚柔软,人声热闹。
唐胥从沙发走过去,苏予正蹲在地上喂乔治吃饼干。
她一边伸手安抚它躁动的动作,怕它扯到伤口。
“我送你回去?”
这话说出来有几分熟悉。
唐胥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已经第三次和苏予说送你回去的话,但是还从来没有送过一次。
但是上几次是在胡同街,这次不一样。
苏予站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快八点了。
她来的时候跟施雯发了短信说有个朋友生日,一块去吃饭了。
现在看来的确今天也是吃了蛋糕,乔治倒也不算是无中生友。
早点回去也好,不然施雯可能要过来接她。
“好。”苏予点点头。
没喝酒的唐胥拎着外套,踩上白色单车,在小楼门口的栅栏旁站着,看着乔治一路追着苏予跑到了门口。
看着外面黑乎乎的天,乔治才有些犹豫。
“回去吧!”苏予在台阶上弯腰朝着乔治道。
“乔治,到叔叔这来!”许嘉寻和祁栾跑出来一把把乔治捞了回去。祁栾还一边摆手,“胥爷,你们快走!再见啊奶奶!”
“胥爷,千万骑慢点啊!”许嘉寻跟着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