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装锁袖，手腕会有点紧，另一只手不好操作。
苏予把衣服夹在胳膊下面，抬手帮他扣上了左手，唐胥又十分自然地伸出了右手。
“好了。”苏予道，“勉强像个正经学生。”
唐胥嘴角带着淡笑，“我哪儿不正经？”
他反问的这一句只有苏予能听见，但是刚刚翻领和扣扣子的互动已经被走廊里的同学看在眼里。
一个女孩子正趴在窗边点手机，“我就说吧，你们还不信！”
“上次我去十七班考试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两在互动！”
“上次不是就送支笔么？”有人反问。
“是啊但是当时唐胥说你人都在我身边了，还要这个干嘛之类！这话乍一听感觉要作弊，但是妈的仔细一听难道不是在表白？”
“对，当时唐胥还一把把那支笔拽过来就装进笔袋了，怪稀罕似的！怪不得十七班的人说他们两个早就认识……”
“那就对上了！刚还互相整理衣服，十分自然完全不扭捏的，我艹我心化了！”
“她真不怕唐胥啊，而且看起来唐胥对她也很温柔……”
旁边蹲着玩手机的男生豁地站了起来，“我靠？你手速也太快了吧？这贴得有几百字？！”
“今天上论坛的人多，已经顶起来了！”
“这标题——年级大佬与学神的故事，求锤得锤！”
……
“中山装的精髓是高雅稳重，是不露锁骨的。”苏予看着他喉结和锁骨那块区域道，眼神丝毫不飘，神情丝毫不乱。
唐胥顺着她的目光伸手扯了扯第二颗扣子处，看着她问，“我不高雅稳重，那我这个算勾引？”
你这个成天勾引人的数学男神到底要听什么……
苏予从他扯衣服的角度看到了更大片的皮肤，默默吞了一下口水。
“……嗯，算吧。等会不知道多少小姑娘看，建议保护好自身安全。”苏予一本正经道。
唐胥笑了，“小姑娘定力不行啊。”
“我是俗人。”苏予直说。
她早都说过看帅哥的话，这会也不必遮遮掩掩，反而就大大方方看了。
但他松开的手并无扣扣子的意思，那块一直敞在苏予的余光里。
她越看，他嘴角的弧度越大。
哦。
这该死的美色。
一直走到班级门口，唐胥才抬手扣上了所有的扣子，在一众人的瞩目下走回座位。
苏予从侧面瞅着他扣紧的扣子，四方正的衣服，还有被包裹到一半的脖子，微微翘起的嘴角。
是另一种禁欲感。
“……”
宋昌明在上面指挥，“大家小心点下楼！我们班的位置是21区，跟着体委走！”
上午八点，阳光刚刚驱散薄雾。
校长对着话筒开始了金风送爽云云的演讲，最终宣告秋季运动会的开幕式正式开始。
而后广播体操音乐响起来，方阵集合。
晨光透过绿叶的缝隙洒下来，一道显眼的鲜红色从眼前略过，分别被两侧的同学抓在手里，拉直。
“立正！向右看齐！”
整完队，体委满面笑容地站在最角落的位置，“等会喊响一点啊各位！咱班们风尚奖有望！”
周布莱接话，“放心吧不能比十六班差！”
十六班那群男生好像是听见了，拼了吃奶的劲儿喊了一串震天响的“忆往昔看今朝！十六班最骚！”
“真几把土。”孙子小声吐槽。
“还是咱们班横幅骚。”
“我也觉得。”
奏乐队走过后，就是整齐划一的踏步声一声接着一声，前面的班级花样百出，还有一个文科班穿的是洛丽塔，惹了不少眼球。
唐胥本来是在原地站着的，目视前方，手底压着十七班的木牌。
不知什么原因，他突然回头看了。
这一回头不要紧，身后拉着的横幅全然落在了他眼里。
“十七班参加运动会，其他班级洗洗睡。神马运动皆浮云，胥爷领我拿冠军！”
“……”
体委透过人头的缝隙观察唐胥的脸色。
他起初微微挑了挑眉，而后又放下。
他似乎抬眼朝后看了一眼，勾唇舔了舔牙床没说话，转了回去。
小鹿给他惯得要上天了。
“唐胥没生气吧？”小孙小声问。
周布莱摇摇头，“没。”
“真没事？”
“……没吧。”
体委考虑得还算周全，口号没按照横幅喊，不然得把老师都招来。
“赶虎下山！驱龙出水！勇往直前！舍我其谁！”
气势汹汹的。
苏予跟着方阵踏步走，远远地看到跑道边站着的人挂着一相机，激动地咔咔一顿狂拍。
“胥爷！看这里！”
许嘉寻扭得像个花痴，“这里这里！我在这！”
照片里少年背着光，一身周正，目视前方。
斜着拍的那一张里，露出后面女生的一张脸，鹿眼雪肤，唐胥的影子倒在她眼瞳。
许嘉寻对着相机我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是因为不想让苏予走前面就干脆出卖自己的色相？”
“真TM够狗的！”
他骂了一声，抬手又拍了几张侧面的，把两个人都拍了进去。
方阵走完后，各人都去厕所换衣服。
阳光还是耀眼，苏予拿着衣服加快了步子。
耳边风声呼啦，头顶突然就盖了个东西，视野灰乎乎一片。
苏予扯了两把才扯下来那件中山装外套。
唐胥上身还穿着T，不冷似的。
“遮阳。”他道。
“嗷。”
也是。
苏予忍住想把外套扔还给他的冲动，接着顶着那件中山装走路。
唐胥的声音在头顶，“再笑一个看看？刚刚那样。”
在他回头看横幅的时候，心中就了然了。
他看苏予时，苏予也看着他。
苏予朝他弯眼笑。
眼睛像是装满光的小玻璃瓶一样，阳光下一点一点的亮，映在额角的黑发边。
粉唇也弯着，鼻尖迎光，白得发亮。
那时她的表情很放纵很自如，还带着点亲昵的捉弄。
有点皮。
“哪样？”苏予抬头问，“我刚刚笑得不正常？”
“……正常。”
就是有点好看。
好看得让人只能耐心哄着。
谁让他早就说了听她的呢。
“你写的？”他问。
“就改了点。”
他好像连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都没。
苏予摸摸鼻子道，“你……”
唐胥低笑，“可以，这很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