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看见的是和施雯的欧式小别墅截然不同的地方。
白墙黛瓦,两侧种着大片的蔷薇,中有矮篱围起来的枇杷树。
外形古朴低调,建筑面积也不大,很有江南的水墨感。
唐胥推开门,“我爷爷住过的老房子了。”
苏予看了一圈,点了点头道,“很漂亮。”
林立在众多现代化和西方化的建筑里的,这样一座房子的主人,想必是个极有生活情调的人。
苏予跟着走进去,就见许嘉寻从里面冲了出来,声音兴奋,“哎哎哎!!做饭的来了?!”
看着许嘉寻大概是已经饥肠辘辘的眼神,苏予摆了摆手,“嗨。”
“是苏同学啊!”许嘉寻略惊喜,然后赶紧伸手引她,“欢迎!!快进来,快进来。”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唐胥。
他半垂着眼,站在苏予的旁边,苏予停下和许嘉寻说话,他也停下。他还看了一眼许嘉寻,没什么表情。
真行啊您。
闷不吭声的,转手就邀请小大姐来一块吃饭。
咱这不是单身趴踢么。
苏予跟许嘉寻解释,“邱炎可能要等一下才到。”
“没事没事!你能来我们都欢迎着呢!栾子!?出来迎宾!”许嘉寻朝里喊了一声。
祁栾本在沙发上躺尸,一抬头正看见苏予弯着鹿眼,一双细白的腿站在门边了。
笑得跟那天见到的一样好看到冒烟,只是现在。
他站起来,叫了一声,“奶奶您好!”
苏予对这直接把她叫老了两辈的称呼依旧是没那么适应,即使知道他们这是出于尊敬?
许嘉寻一进来就飞向了祁栾对面。苏予坐在了离她最近的单人沙发,唐胥踢了一脚祁栾神得老长的腿,坐在了离苏予最近的位置。
“交给你的菜呢?”唐胥问。
“嗷,全整好了!”
苏予顺着祁栾的视线看向了餐厅。
四方的八仙桌,上面摆满了各种蔬菜肉类,中间放着一口锅。
合着是三个大活人没一个会放火锅底料没一个会开火还是怎么的。
不过也算了,想想邱炎在家做的肯定比这要多多了,啧,小小年纪……
“冷么?”唐胥拿起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突然问道。
这会正十月,屋子里是开了点制冷的,男孩子都比较不怕冷。
苏予摇头,“还好,不用调。”
唐胥又放下了遥控器。
现在也算熟悉了,又都坐在这等人挺无聊,许嘉寻抓住机会问出了一直以来都很想问的问题,“苏同学,我听栾子说你之前在车站撞上他们跟雷哥?”
苏予点头,“是撞上了。”
“那你当时怎么不走?还在那多危险啊。”许嘉寻问的时候,祁栾也看着苏予。
而后唐胥垂着的眸子慢慢抬,朝向了她。
苏予动了动唇,她能说她就是在那等手抓饼大叔或者雷哥欠她一个手抓饼么?
其实是当时真的有点烦,看到人打架就想看看热闹,起初心里想的是你们动静越大越好,最好咣咣拿头撞上,怎么刺激怎么来。
柔软的灯光下,苏予抬头对上几人的眼神,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看帅哥。”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准确的焦点。
但是,祁栾和许嘉寻听完都把目光投向了唐胥。
苏同学,请问你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撩胥爷么?
从来没有见过此等强大场面的二人已经一时语塞,只低低的道了一句,“我靠?”
唐胥本是倚靠在沙发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靠背,撑直了身子。
苏予说话的那一瞬间唐胥垂着的眼皮有一丝细细的颤动。
他抬眼的时候,漂亮的眼角流淌着温柔的灯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苏予顿了一下,弯着眼睛笑着看他,语气不闪也不躲,“夸你你就这反应?”
啧,像他这样的可能从小就被夸惯了。
闻言,唐胥舔了舔牙床,笑问,“那我该什么反应,夸回去?”
是有不少人夸过他,老少男女都有,但他不怎么在意。
不过这般戏谑地夸他的,这是第一个。
她眼睛闪闪的,不假思索地点头,“商业互吹也不是不行。”
她说话的时候气场活泛,表情自然又带着微微的笑,声音不扭捏,让人怎么听怎么舒服。
但是一头漂亮的小鹿该怎么夸,直接夸她是一头漂亮的小鹿么?
许嘉寻默默和祁栾对视了一眼,“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胥爷终于意识到自己语文不好了么?”
“我觉得是——”祁栾意味深长道,“骚到用时方恨少啊。”
“渣男语录应该尽早修习。”
“滚。”唐胥回头吐出一个字,低沉又带着一丝暴躁。
许嘉寻立刻站起来,“我去看看阿炎到了没!”
祁栾也豁地起身,“我去看看阿炎到哪了!”
两人一溜烟的跑了,留下苏予和唐胥两人坐在沙发上。
啧。
你看看,这就是语文太差的后果,你随便来一句什么倾国倾城雪肤花貌,咱这商业互吹不就圆满结束了么。
唐胥就这么和她对视。
一。
二。
三。
“靓女,看一眼乔治?”他薄唇微启。
苏予一开始有点懵,眨眨眼睛忖明白靓女那两个字儿的时候,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边笑边点头,“看啊,看。”
瞧瞧人家大爷作风,文化不够,方言来凑。
这波互吹over。
“他今天的药还没换,正好你来了。”唐胥蹲下来,摸了摸正睡觉的乔治。
乔治的狗窝是粉红色的木屋,外面围了一个小小的圈,旁边放着白色的狗盆,还有粉色的睡垫。
少女心爆棚。
苏予随口问,“他们不是在么?”
他拿来消毒水和纱布,头也没抬道,“他两手残。”
他蹲下把乔治抱在胳膊上道,“我抱着,你来消毒。”
乔治已经被弄醒了,睁开圆溜溜的眼睛,知道是唐胥抱她,又看到了熟悉的苏予,也没动,就乖乖躺在那哼唧了一声。
碘伏的味道弥散,她拿镊子的手偶然碰到乔治毛茸茸的背,很软很暖。
女孩子很专注地低着头,浓密的漆睫微微动,鼻尖的弧度俏得不行。
“不用这么紧张,已经快长好了。”看着苏予小心翼翼的动作,唐胥道。
“嗯。”苏予轻轻涂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