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绝好想骂脏话,现在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真的无语了啊!
谁来告诉他这个臭小子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哥们,你碰瓷的要不要这么假?
封绝满脸复杂。
他不过是从这家伙身边擦肩而过而已,突然就倒在了地上。他真的什么也没有做,无辜的不得了。
修炼多年,封绝脾气上有所收敛,现在没那么容易一点就爆。
但是,他依旧是个脾气容易爆的。
“你......”
封绝后退半步,一脸嫌恶。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就好像待会会发生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
“你……你……”
姜笙指尖颤抖着指向封绝,指缝间渗出的"鲜血"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暗红,尾音拖得凄厉。
“好痛......救命……杀人啦......杀人啦!杀人啦!快来人啊!啊!呕!我……”
话音未落,姜笙便蜷着身子在地上翻滚,张开嘴大口大口吐出血来,手还摁在腹部上,手捂着的位置隐隐可见血红色。
街边摊贩纷纷围拢,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封绝见势不妙,顿时有点急了。
不是,他什么也没干吧!只是不小心碰了这小子一下,怎么就说他杀人了?!
过分了啊!他现在比窦娥还冤!
封绝望着姜笙各种夸张的表演,额角青筋暴起。
这人看着好看,怎么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喂,臭小子,你少在这装模作样!我什么时候对你动手了!方才分明是你......”
“这位公子好狠的心!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姜笙突然抓住封绝的裤脚,打断他的话,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偷偷沾了点水当作眼泪。
要真哭出来就变成珍珠了,太容易暴露出来了。
她可不想这么结束。
“不过碰了一下,就要置我于死地......你们修士就这么瞧不起人么……”姜笙泪眼汪汪。
封绝有点不耐烦。
“你讲不讲道理!我根本就没有动手过,分明就是你自导自演,想碰瓷我!”
“你、你居然……唔!”
姜笙猛地喷出一口血出来,猩红的液体溅在封绝靴面上,惊得围观群众发出阵阵惊呼。
“不是!你别这样!我们无冤无仇,你有必要吗?!”
封绝僵在原地,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指责声,恨不得立刻抽出佩剑,把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一剑劈死!
但宗门规定过,不能对普通人动手。
可恶啊……
他封绝闯荡修仙界这么多年,何时被人如此明目张胆地碰瓷过?
等一下,还是有的。
就山岐城那一次,现在还来一次!!!!
啊啊啊!!好生气啊!
“封绝师兄,你这里什么情况?我跟南宫师兄等你好久了。”
肖月和南宫炎走了过来,一来就看见封绝一脸无措的傻站着,旁边趴着个吐血不止的面色苍白的俊俏少年。
见南宫炎和肖月来了,封绝跟见到救星似的。
“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动手,是这个人碰瓷。”
“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炎视线扫过满地"血渍",剑眉拧成冷冽的弧度。
这种熟悉的感觉……
封绝如获大赦般冲到他身前,抬手慌乱地比划着。“南宫师兄!这小子突然倒地,非说我......”
姜笙适时地呛出半口"鲜血",溅在地面上,落成一朵朵血花。
少女颤抖着伸出染血的手,气若游丝道:“公子......救命......”
姜笙用自己这张脸扮可怜,效果绝佳,一下子多了不少人打抱不平,即便都没有看见封绝动手,但是现在趴地上吐血的弱者是她。
“宗门弟子怎么这样啊!”
“就是,这位小公子我刚才可看见了,活蹦乱跳的,怎么就遇到这些修士就变成这样。”
“居然把人伤成这样!太过分了!”
……
封绝急得满脸通红,鬼知道这碰瓷精是想干什么!!!讹钱的话,找剑修是认真的?!
“你分明就是装的!给我起来,和他们说清楚!”
封绝刚要触碰上姜笙,姜笙就突然剧烈抽搐,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一脸痛苦的表情。
“公子!!!你怎么了?!?!”
隐风一个箭步而来,把封绝给撞到了一边去,颤抖着将姜笙搂进怀里。指尖触到对方染血的衣襟时,兽瞳瞬间猩红:“谁干的?!”
啊啊啊!!!
怎么回事啊?!?!
他超级好的主人怎么被人伤成这样?!?!
奇怪,作为契约兽,我怎么没有感觉到伤害反弹到我身上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主人受伤了,那就问题很大!!!!
这些人……
不是南宫炎他们吗!又来欺负主人了!
不可饶恕!!!
隐风气的差点化形,一口狐火烧死他们!
“咳咳……不、不用……担心……请……呃啊……我要晕过去了……”
姜笙虚弱地抬手,在隐风肩头蹭出半道血痕,喉间溢出破碎呜咽。
蚌埠住了……
丧彪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还没有跟他吱一声要干什么呢。
这不就……
姜笙想扶额,但是现在是伤者,还是算了吧。
隐风望着姜笙苍白如纸的脸,慌得一批,这要是被魔尊大人知道没有保护好主人,会把他吊起来打的吧!
这样的事情不要啊!!!
隐风转头对着众人怒吼:“说,是不是你们下的毒手?居然敢伤他!太过分!”
路人纷纷推开一条路,让南宫炎三个人委委屈屈暴露在隐风的视线之中。
“太过分了!你们居然下次黑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忍不了,真的忍不了。
他已经没有保护好主人好几次了,不能再来一次!就算这次会弄出很大的动静……
他无暇顾及,只想替主人报仇!
那个女人就是害夜宴礼的吧导致主人伤心的罪魁祸首。我要挠花她的脸!
隐风眸色一沉,隐隐有些血色,散发出一股杀意,即将忍无可忍将要出手的刹那,破空声骤起。
“少爷!你怎么样了!”
水月风竹速度很快,一眨眼间就到了他们这里,看也没看的将隐风掀飞三尺。
姜笙张大嘴巴啊啊叫了几声,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往地上摔去。水月风竹眼疾手快,稳稳托住姜笙瘫软的身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遇到隐风,但既然姜笙要求的,那就好好演戏。
“你们居然伤我家少爷这么重,赔钱!”
水月风竹掐着嗓子尖啸,一脸焦急,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倒真像个护主心切的家仆。
他现在是男扮女装,因此又扮演的娇娇弱弱的,再配上林惊尘这张完美到不行的脸,效果绝佳。
人群之中的男子蠢蠢欲动,保护欲上涨。
姜笙适时吐出半口"鲜血",染得水月风竹衣襟猩红一片。“为、为我发声……”
“我就知道是碰瓷!”封绝大喊道。
封绝气得额角青筋暴起,真想给他们一人一拳头。
一个个的,好不要脸啊!
居然是团伙作案!好大的胆子!敢得罪他们玄阳宗!!!
被水月风竹撞到一边的隐风有点懵逼,看着水月风竹十分夸张的表演。
什么毛病?林惊尘会这么风风火火?
这家伙平素跟别人说话可不是这样的吧,此刻却掐着嗓子跳脚索赔,活像市井无赖。
感觉很不真实啊,难不成……
主人他们在搞什么?
隐风看看南宫炎他们,又看看装模作样的水月风竹。
是在……戏弄南宫炎他们?有可能,主人一向是很有恶趣味的。
隐风的视线扫过姜笙眼尾狡黠的笑意。
瞬间明白了过来!
果然如此!
为了不让主人的计划落空,隐风扑了过去,跟水月风竹一起不要脸的狮子大开口起来。
而姜笙则是扮演那个可怜的吐血人。
“家公子弱不禁风,这一撞怕是要伤及根本!”隐风紧紧揪住封绝的衣摆不放。”不拿出三十万灵石的汤药费,休想走!赔钱!”
水月风竹顺势瘫坐在地,抽出帕子学着女儿家家的哭泣着。
“三十万哪够?!我家少爷可是族中贵胄,自小体弱多病,不能磕着碰着,身子金贵的很。少了,要八十万灵石,不然,咱们就去城主府评理!”
姜笙蜷在两人中间,装作一个无辜的吐血工具人。
“爹……娘……孩儿不孝……”
“不能留下来尽孝了……”
“呃啊……噗!!”
至于墨修远和叶风遥,这两个人脸皮都比较薄,还做不到光天化日之下臭不要脸的搞碰瓷这一套,所以混迹在人群之中看戏。
墨修远嘴角抽了抽,十分的无语。
他已经看见南宫炎黑下去的脸色了,宗门弟子不能对凡人随意动手,这个家伙只能忍着。
真是难得,居然能看见南宫炎这一副表情。
有点意思。
叶风遥眨眨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这样做真的好吗?
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但是,姜笙姑娘重要的人是因为他们才没的,这么一想……好像也没有那么过分。
“你说你伤的很重!我不信!怎么可能被撞一下就这么多血!”
封绝真的很慌张,掌心攥得吱呀作响,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衣领。
眼前场景与记忆重叠。
他很怕当年山岐城的事情又演变了。
也是这般围观众人、这般血色刺目,最后他被冠以"恃强凌弱"的罪名。
“别装了!”封觉的声音发颤,“我不过是轻轻擦过去而已……”
南宫炎皱着眉头。
这种即视感好强烈。
有点像……
南宫炎正要开口,肖月已莲步轻移:“公子莫急,我略通医术......让我看看伤势,如何?”
哼,居然敢碰瓷!
胆子真大,看本姑娘不给你一点教训!
肖月看着姜笙被隐风给扶起来站好,走过去伸出手。她指尖即将触及姜笙手腕的刹那,变故陡生!
姜笙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脑勺重重撞在面红墙上。
“呃啊!”
闷响惊飞檐下宿鸟,她蜷着身子剧烈抽搐,咳出的鲜血落在地面上,十分刺眼。
肖月整个人都懵了。
她还没有碰到人,怎么就飞出去了?!
“少爷啊!!!”
隐风赶紧跑过去。
“你……你们宗门弟子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水月风竹指着肖月。
“我……我没有,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肖月赶紧解释。
“好个名门正派!当街伤人还想抵赖?!”水月风竹掐着嗓子尖叫。
肖月僵在原地,指尖还保持着探询的姿势。
不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本来都在批判封绝,现在都来说她了。这群人都是瞎子吗?分明是这个人自己飞出去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过是想下点痒痒粉,戳破这家伙的假面,让大家都知道这人就是在碰瓷。
“不是,他们要不要脸啊!这么多人呢,直接动手!”
“就是,他们可是修士,要打飞一个普通人不是很容易的么。”
“早就听说宗门弟子各个自命不凡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都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属实是过分。”
……
围观群众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肖月望着姜笙苍白如纸的脸,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她恐怕是掉进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里了。
可恶!
肖月踉跄着抓住南宫炎的衣袖,眼底泛起恰到好处的泪花。
“师兄,我连碰都没碰到他!”
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知道我的,怎会做出这种事?”
肖月第一时间就是希望南宫炎相信自己,不要降低好感度。
她好不容易刷起来的好感度,可不能因为这些碰瓷的家伙毁于一旦!
“……”
南宫炎一脸不耐烦。
他突然想起数年前山岐城那场闹剧,同样的众口铄金,同样的百口莫辩。
本来还能看看是不是装受伤,现在这一看就是真受伤,说出去根本没有人相信是假的。
这小子还真是下得了手。
“闭嘴。”
南宫炎扯下腰间的储物袋,沉甸甸地砸在隐风脚边。袋口松开的刹那,灵石碰撞的脆响惊得众人屏息。
“这里有五十万灵石,此事就此作罢。啧,我们走,别在这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