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义微微一怔,随即轻笑道:“若有机会,真想和阎王一较高下,只是不知道冥寺的阎王与阴司的那位实力如何。”
阴司的那位大人如果知道人间有人抢了他的名号,也不知道会不会来这人间转一转。看着尉迟敬快要醒来,赵明义也不希望让曹志再留在这里,以曹志的脾性,就算自己在这里,虽说不会动手,可要是言语刺激,自己也拉不下面子出手,就让曹志拿着秘籍离去,曹志也不反驳,站起身掸去衣服的灰尘,没所谓地说道:“后会有期,多谢你的秘籍。”
待曹志走后,赵明义蹲在地上看着尉迟敬,他知道了尉迟敬最大的软肋,仁慈。过度的仁慈并不是好事,这个世道本就不是仁慈就能改变了的,或许人人向善才有可能,吃亏的永远都是对这个世道充满希望的人,山上那群人的道貌岸然早就让赵明义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世间多的是蝇营狗苟之辈,若是尉迟敬真的能够如当年尉迟恭那般强大,那仁慈倒也是个优点。
“成长吧,未来的路还很长,一定要上山!”
尉迟敬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那群百姓如何了,赵明义都有些无奈了,没好气地回道:“放心吧,都活着好好的,我方才去看了,那股气息已经消失了,想来应该是离开了,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曹志已经盯上你了,下次见面他可是真的会杀了你的。这一次有生命之树在,他不敢动手,可我们总不能一直在岭南道待着吧。”
尉迟敬捏紧拳头,沉声道:“就算他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不仅是他,还有背后的阎王也是一样,我要去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不说这个了,临县城隍庙那边如何了?封印解除了?”尉迟敬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再说下去了,岔开了话题。
赵明义翻了个白眼,尉迟敬和阎王之间还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这也许就是一开始见到曹志时尉迟敬管都没管就直接出手的缘由,叹了口气,“我当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走了,离近了,若是那可怕的东西没走,我可就走不了了。”
尉迟敬也不好再埋怨什么,又问自己怎么晕的,赵明义当然不能说是自己一时兴起要和那巨人打一架然后让曹志把你敲晕了,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尉迟敬也没有怀疑,晃了晃脑袋,好让自己能够清醒一些,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越发让尉迟敬感到自身的渺小,但是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他可不愿意想着万丈高楼平地起的虚幻道法,上山的路虽然断了,大不了自己就选另外一条路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想通这些的尉迟敬好似拨开云雾,率先一步走在前面,催促道:“还不快走,临县城隍庙,别忘了,我们还得救月灵。”
赵明义如同护道者一样走在尉迟敬身后,内心很是欣慰,原本还以为尉迟敬会郁闷一阵子,这种事情别人也劝不得,万一让尉迟敬钻了牛角尖,可就麻烦大了。
乌鸦在空中盘旋,没想到这去往临县的途中还能让两人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只生长在湖边的彼岸花居然孤零零的只有一朵,方圆三丈内都是黄土。奇异的是三丈外尽是绿荫草地,那彼岸花并未盛开,不过死亡之意却愈发明显。
从不远处走来一位一瘸一拐的干瘦少年。并未在意两人,嘴里哼着像是当地的山歌,手里拎着一把砍刀,除草用的。弯腰伸手一把将彼岸花割下,异象凸显,彼岸花被割去的瞬间周围的荒土瞬间被绿草掩盖,少年轻车熟路地将彼岸花收好,向着尉迟敬两人走来,尉迟敬刚想开口,却没想到那干瘦少年居然直接从他的身体穿过。
“你不是人?”尉迟敬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那干瘦少年亦是很惊讶居然会有人能够看见自己。回过身子看向两人,不禁赞然道:“我娘说过这世间能看得见我的不多,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还是看见两个。”
看来临县经常闹鬼闹妖的故事不是空穴来风,哪怕是在大唐盛世时期也是如此,死人虽然不多,可被吓得疯疯癫癫的可不少,尉迟敬想了想,问道:“你娘也和你一样?”有些话尉迟敬没有说出口,毕竟直接问孩子的娘亲是不是鬼有些冒犯了。
少年一脸的天真无邪,摇头道:“不是,娘是正常人,只不过生了我这个鬼婴。”兴许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和除了自己娘亲之外的人说话,少年明显很想和人交谈,于是尉迟敬就让赵明义先去城隍庙看着封印还在不在,自己留在这里,赵明义正好也想再去一次城隍庙底下看看那人间正部将还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将坤地镜交给尉迟敬又嘱咐万事小心就离去了。
尉迟敬耐着性子听少年讲着自己的故事。
少年在出生那年父亲被要求征剿马贼,岭南道马贼山贼最多,无论如何绞杀都无法赶尽杀绝,倒是连士卒都牺牲了不少,母亲刚好分娩,知道父亲战死的消息悲痛欲绝,诞下一子,只不过这个婴儿已经死了,少年原本应该去阴司轮回的,但是锁魂将一直没有来,少年的母亲因为误食了山间野果,昏迷之后居然能够看见少年,这么些年少年也就一直跟在母亲身边,这些彼岸花可以入药,对少年而言是大补。
尉迟敬想着要不要帮助眼前这个少年,但六道轮回乃是规矩,谁也无法破坏,不过少年说此地锁魂将一直没来这倒是个疑惑的事情,尉迟敬虽然对阴司之事知之甚少,不过锁魂将消失一事可非同小可,而且阴司也没有说再度派人前来,尉迟敬再三考虑之后决定将此事一查到底,不过还是要先将月灵救出来再说。
少年似乎是看出来尉迟敬的脸色不太好,明明一开始看见的时候还不是这样,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尉迟敬言明自己并不是因为少年的话才这样,一番解释之后少年的心才算好受些,少年有些难为情,“大哥哥,你能去我家做客吗?家里从没有别人去过,好不容易能遇到可以看见我的人,娘要是知道了会很开心的。”
尉迟敬不愿意让少年的愿望落空,正好他也要去了解一下其中的缘由,就应声答应了少年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