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城的日子对于小白虎来说并不好混,特别是他又得避着人,大部分时间过的昼夜颠倒,白天睡觉,晚上出去找吃的。
而能吃的食物也非常难得,忘忧是个挑食又骄傲的小白虎,他不会像其他的野猫野狗一般跑到酒楼的后院扔垃圾的地方翻吃的,反而信心满满的学着捕猎。
他盯上了城西荒地上的地鼠,这里有许多地鼠窝,只要能抓住一只便够他吃饱了。
晚上刚好是地鼠出来觅食的时候,忘忧匍匐在草丛之中,耐心的等着地鼠冒头。
不多时,一只地鼠从洞穴里悄悄冒了个头,警惕的望了望周围,没有发现异常便立刻蹿了出来,忘忧后腿用力一蹬,果断的扑倒地鼠,利落的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他第一次捕猎时由于缺乏经验,没有咬断脖子,不但被地鼠跑掉了,还被地鼠咬伤了爪子。
忘忧伸出前爪扒拉了一下地鼠,这只地鼠还挺胖,心满意足的叼着地鼠回去了。
没走两步,又发现前面冒出一只地鼠,忘忧眼睛一亮,其实再抓一只当早餐的!
他果断的扑过去按住地鼠,咬断了它的四条腿防止它逃跑,这样明天早上起来还能吃到新鲜的肉。
回到那个破旧的宅子,他将被咬断了,四肢的低俗放到一个盆子里当储备粮。
他用锋利的爪子拨开另一只地鼠的皮,掏出内脏,将肉在水里洗干净,大口大口的将地鼠吞进肚子里。
没滋没味血呼呼的肉难吃的紧,忘忧舔了舔嘴巴,揣着双手蹲在院子里怀念凌淮做的肉糜羹和肉干。
他现在还没摸清城里的路,等找到城门了就能回去找凌淮吃好吃的,还有富含灵力的药。
这样想着,忘忧便缓缓睡着了,梦里有好吃的还有凌淮。
等夜色更加深沉万籁俱静的时候,几双泛着绿光的眼在墙根下支起了脑袋。
忘忧被饱含恶意的眼神盯着,猛然从梦中惊醒,却对上了七八只流浪狗扑过来的血盆大口。
忘忧浑身气运一震,压低了身子,凶狠的吼叫道:“嘤昂!”
大型食肉猛兽的气息扑面而来,震得几只流浪狗在墙边踌躇不敢上前。
忘忧心里紧张的很,却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退,一退他们便会发现自己的软弱,发现自己是只幼虎。
忘忧反而上前一步更加凶狠的:“嘤昂!”
有胆小的野狗,缓缓的将尾巴夹在了双腿里,往后退去,领头的野狗发现了,回头就狠狠地咬了一口后退的野狗。
忘忧心脏猛地一跳,这这带头的狗太聪明了,怎么办,恐怕骗不住他。
果然,下一刻领头的野狗便带着一群狗朝忘忧扑来。
野狗们身上的毛发斑驳,皮肤上一块红一块紫的还结着不少痂壳,一看便是有传染性的皮肤病,忘忧根本连碰都不敢碰他们,只好转身就逃。
银色的月光铺洒在大街上,一只毛发参差不齐的小白虎安静的拔腿狂奔,身后乌泱泱的跟了七八只流浪狗叫声凶狠,呲着牙,口水不断从嘴里甩出来。
忘忧全神贯注的往前跑,隐约听到了前面似乎有人类的脚步声音,略一犹豫,便转身折入了另外一条小巷。
人类性格贪婪,要是被人类见到他,他的下场不比被狗追上好多少。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回过头一看,却只看见野狗,当即身上的毛便炸开了,连忙跑得更快。
凌淮是被野狗的叫声引出来的,他从屋子一走出便见着一群野狗似乎在追逐着一只白色的兽。
凌淮目光微凝,那白色的兽体型不小,不像是猫,那小兽转身折入了另外一条巷道,在它腾空跃起之时,月光洒在它身上,它终于从屋檐的阴影中露出了面容。
是忘忧!他的小妖怪。
“忘忧!”凌淮的呼喊被野狗的叫声湮灭,他目光冷冽,果断朝着野狗们追去,他碰了碰腰间的枪又放下,只从旁边的柴火堆拿了一把砍柴刀。
不能用枪,用枪只会吸引更多人的视线,他和忘忧都不好脱身。
凌淮速度很快,自从觉醒前世记忆以后,他便一直在修炼内功,如今他早已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凌家书生了。
他不断的踢起脚下的碎石击打前面的野狗,野狗被激出了怒火,回过头朝他扑过来,刺鼻的臭味,随着野狗一起席卷过来。
凌淮身形宛若游龙,步法翩跹回转在野狗之间,这群野狗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便一一亡于他的柴刀下。
他身上依然干干净净,没沾上一根狗毛和一滴鲜血。
凌淮立刻扔掉柴刀,向忘忧的方向追去。
忘忧气喘吁吁的胡乱左拐右拐跑过了好几条街,彻底听不见身后狗的叫声才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一望,的确没有任何狗的身影,狗的声音和气味也一点都没了,他这才跌跌撞撞的钻进一边的柴堆里,抬起自己扭伤红肿的前爪。
“嘤昂~凌淮,虎疼。”他小声的撒着娇,似乎这样就能假装凌淮还在他身边,能把他抱起来给他揉揉爪子,然后给他吃有灵气的药,再给他顺顺毛。
小白虎蓝汪汪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强忍着泪水流出来,缓缓的舔舐着前爪,蜷缩在柴堆里略微休息了一会儿。
凌淮不知道忘忧走的那条路,只能凭着直觉走,却在一个岔路口与忘忧背道而驰。
忘忧略微休息了一会儿,突然感受到不远处有灵力涌动。
忘忧眨巴眨巴眼睛,忍着前爪的疼痛缓缓走了过去,在墙根外耸了耸鼻子,然后眼中陡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好浓的药香!
这里面有富含灵力的药!
忘忧寻摸了一圈,最后利用旁边的榕树翻过了院墙,他站在树梢往下面一望。
好、好高……忘忧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墙这边可没有树,能让它顺着下去。
忘忧闻着药香与灵力,心一横,直接跳了下去,前爪触地,只听见咔擦一声,钻心的疼痛疼得忘忧掉出几滴生理泪水。
然后小白虎吊着受伤的前腿,一瘸一拐的往充满药香的地方跑去。
入门便是一墙又一墙满满的抽屉柜子,上面贴着白色的纸条,而有灵力的药箱几乎都在这些柜子最顶上。
忘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滑动梯子滚过来,翻上梯子挑着灵力最强的吃。
其实每一株药材的灵力都不算多,只是太多有灵力的药材汇聚在一起这才能让在外面的忘忧感应到。
忘忧连啃了好几株,首先便想运转能力治好爪爪,可是灵力触动伤后反而更疼了,忘忧看着软绵绵垂在半空中的爪子,不敢再去动。
完了,虎爪爪骨头断了,还错位了,长不起来。忘忧眼泪一边吧嗒吧嗒的掉,一边努力得吃着药材。
然后用灵力触动伴侣契约,小声道:“凌淮……你睡了吗?”
还在大街上的凌淮心底猛地一跳,忘忧!
可他没有灵力,无法像忘忧一样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用契约交流。
于是忘忧没得到一点回应,他也不气馁,这么晚了凌淮应该睡着了。
忘忧尽量将能吃的药材全部吃下,吃不下的便全部叼出来扔到地上,然后从梯子上下去,将桌布扯过来慢慢地将药材打包起来。
这个过程中,他一边做事一边在心里和凌淮说话,忘忧吸了吸鼻子,即使没人回应可他和凌淮说着话,心里还是要安稳些。
“那些野狗好凶,忘忧爪爪疼。”
“忘忧特别厉害,已经会自己捕猎了。”
“呜呜呜,可是虎爪爪好像从树上翻墙跳下来的时候断掉了,骨头对不上灵力都没法治,万一虎残疾了,你会嫌弃虎吗?”
“这边好多好多柜子,好多药材,虎吃不下了……”
凌淮听到虎爪断掉的时候,心脏猛地收缩一下,微微阖了阖眼,内力紊乱。
他的小妖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吃了好多的苦。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忘忧现在的地方。
满墙的抽屉,好多的药,那应该是药铺。
忘忧是从一颗树上翻墙过去的,那药铺墙外应该有一棵大树。
而且地址应该就在刚刚他找过的那几条街周围。
凌淮说的锁定的地方直奔而去。
药铺里,两张桌子上的桌布都被忘忧扯了下,打包了两大包药材,一脸忧愁的看着两包药材。
虎一次只能拖动一包,但是如果不带走就太浪费了。
忘忧叼起一包药材往外面拖,包裹卡在挂衣服的竹竿那里,忘忧用力一扯,竹竿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忘忧吓得整只虎都跳了起来,然后隔壁屋子的灯猛然亮了起来。
“内堂有声音,我去瞧瞧,别是老鼠进来啃坏了药材,老师您睡。”
“小心先去隔壁拿把刀,万一是进贼呢?”
拿刀?忘忧吓得整只虎直往药材柜底下钻。
一直手却突然捏住了他的后颈皮,忘忧呲着牙凶狠的乱叫:“嘤昂!呜昂!”
那人猛地一把将它抱入怀中,熟悉的冷香扑鼻而来,温柔的将他保护起来,忘忧怔住了,鼻尖一酸,“嘤……嘤昂……”
凌淮,你怎么才来呀……小白虎一脑袋扎进他怀里,大声的哭了出来。
凌淮声音艰涩,指尖微微颤抖,手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小道侣:“乖,别怕,我来接你了。”
在杂乱的声音之后,又有兽吼又有奇怪的哭声,药房的小学徒胆战心惊的拿着刀推开门一看,品质好的药材柜全部被翻空了,桌布也没了,地上还散落着一点药材。
他猛的捂住胸口,心疼的吸了一口气,却发现桌上仿佛用药材压着几张纸。
他捡起来一看,几张大额的银票压在药材下,买下那些药材还绰绰有余。
银票边上还印着两只像是猫爪的印记,只是,这个猫爪明显比普通猫爪巨大。
小学徒咽了咽口水:“师傅!是、是猫妖来报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