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宋星落刚起身没多久,便听门外来报,说是有两位客人拜访。
“均是女子,其中一人自称叫银玲。”
银铃?
来的是五公主!
宋星落手指微紧,思及身上的毒还没有解除,便有些犹豫,要不要见五公主。
过了片刻,她敲了敲扶手:“请进来吧,另外,你去寻王爷,就说请我们来此的客人又来了。”
片刻后,五公主带着银铃进了厅堂。
“几日不见,王妃的气色倒是比以往好了许多。”
五公主笑盈盈的打招呼,神态中一片淡然,仿佛以往碰上,一直喊打喊杀的人不是她。
宋星落微微一笑,请五公主落座:“有劳殿下关心,来人,看茶。”
外间的护卫送上茶水,宋星落顺手端起:“五公主今日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闲聊吧?”
五公主笑了笑:“边家军抵达平城,南疆大军想必也不会远了,王妃可有想过之后的打算?”
宋星落啜了口茶水:“此话怎讲?”
“王妃不想离开么?”
宋星落动作一顿,似笑非笑望着她:“咱们也算是半个熟人,五公主有何打算直说便是,如此兜兜转转,平白浪费 时间与口舌。”
五公主弯了眉眼:“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会如此,是因为对王妃的关心啊,听闻王妃帮了勤王爷许多忙,可如今勤王只顾着自己,全然不在意王妃的处境……”
“本王王妃的处境,何时需要五公主担心了。”
一道男声突然传来,刚好打断了五公主的话。
看着进来的男人,五公主完全没有被人抓住的尴尬,轻声道:“王妃的处境,不是一直都需要人担心么?勤王爷,你真的对得起她的助力么?”
裴枭辞冷了脸:“这是本王与她的事,身为外人,五公主还是别乱插手为好。”
此话一出,五公主立时将目光移到了宋星落身上:“王妃可听见了?这个男人,连旁人的关心都不允许你有,到了日后,王妃在外人的视线中出现的少了,岂不是……”
她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裴枭辞,而后垂下眼眸,老神在在的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水。
裴枭辞:“……”
这个五公主脑子真的正常么?
若非知晓那三公主死了,他都要怀疑面前这人是三公主假扮的了。
嗯?
裴枭辞忽地顿住,带着审视的墨眸落在五公主脸上。
“你真是五公主?”
五公主眨了眨眼,捧着茶盏一脸无辜:“我不是五公主,又是何人?”
裴枭辞眯了眼:“抓住她。”
一道身影闪过,直直冲到五公主面前。
“叮!”
兵器碰撞的脆响声响起,宋星落惊了一下,定睛看去,发现动手的是顾三,而挡住顾三的则是银铃。
这个在宋星落看来,只是一个丫鬟的女子,此时和顾三对上,竟是分毫不落下风。
眼见着二人的缠斗越来越凌厉,宋星落倏地抬手,茶盏飞出,直直的撞向银铃。
“砰”的一声,茶盏落地,碎片连着茶水飞溅。
银铃转过身,周身的煞气直冲宋星落,望着宋星落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突然插手,你是怕他输了,死在我手里?”
宋星落毫不在意她的凌厉,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话中带着冷意:“光明正大的交手,他死在你手里就是技不如人,该当如此,可你却动手段阴人,我又如何能允许?”
顾三一怔,下意识往地面看去,茶水与瓷片还在,但水迹中却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动。
银铃瞪了眼:“你……”
这时,五公主开口:“退下吧,银铃。”
银铃不服气:“殿下,明明是她……”
“被发现就是你技不如人。”
五公主再次打断她,银铃张了张嘴,颓败的低下头,退到了侧边。
见状,宋星落收回视线,心底生出一股厌恶。
南疆人着实恶心,若非时机不对,今日这两人谁都别想走出去。
思绪翻涌,宋星落周身骤然爆出一股杀意,纵使又迅速控制住,还是让周边的人察觉到了。
五公主抿紧唇,今日有顾宁与在,她便是继续留着,怕也无用了。
想着,五公主开口告辞。
顾宁与眯了眼:“本王刚过来,五公主就急着告辞,若传出去,还道本王待客不周,连公主都怠慢了。”
五公主微抬下巴:“勤王爷想多了,银铃,我们走。”
顾宁与没说话,只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几下。
同一时间,门口出现数道身影,手中的刀剑全都对准了五公主和银铃。
如此情景,看的宋星落非常意外,她偏头看向顾宁与,刚好与男人的视线对上。
下一瞬,顾宁与轻挑了下眉头,虽未言语,可宋星落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让她放心么?
宋星落眸子微转,正欲开口,五公主转过了身:“勤王爷与王妃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叫人意外呢。”
宋星落随口回道:“比不得五公主,我这命只有一条,瞧见公主都觉得心惊呢。”
五公主笑了笑,抬手轻拍两下:“眼下这情形,我也很心惊啊。”
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宋星落淡然的神情骤然凝固,不知何时,空气中竟多了股淡淡的清香。
宋星落盯着五公主,沉声道:“你何时动的手?”
五公主眉眼弯弯:“从勤王出现起,没办法,我就是一个弱女子,想要达成目的,就只能多做些布置了。”
毒虫涌来,顾宁与出声:“全都进来。”
外间的人迅速入内,五公主瞥了一眼,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所有的毒虫全都停在了门外,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存在挡住了它们,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大,可能进入厅堂的却没有一只。
“你们做了什么?为何能控制住我的毒虫?”
宋星落缓缓起身,叹息道:“南疆擅用蛊虫,而驱使更多的却是毒虫,五公主凭何觉得,我们不会对你做出防备呢?”
提前布置便是无用,也比死到临头再动手稳妥。
毕竟,她可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