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水的询问让郑云山没了声音。
他不知道宋星落会不会出手,可一个能让边家军信服的人,真的会看着此地的将士受苦,完全不管吗?
周围陷入寂静,罗大水急了:“大人,您不能一直盼着她出手, 那个勤王妃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什么?”
一道带着探寻的声音响起。
罗大水转过身,看着营帐门口的女子,整个人都绷住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星落微微一笑:“自然是为了正事而来,郑将军,我们聊聊?”
郑云山眼神一闪:“不知道王妃想聊什么?”
“就聊聊,王锦龙给的那批粮草吧。”
说到此处,宋星落直接走到郑云山面前:“以你的名义,接住那些东西。”
郑云山有些犹豫:“您就不怕我收了东西,会直接站到王锦龙那边?”
“郑江军会做这个选择吗?”
宋星落浅笑着看他,就像在说一件小事。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们说的并不是小事。
半晌,一声叹息打破了寂静。
“王妃说话还真叫人难以辩驳,不过王妃开口,那我就走上一趟吧。”
宋星落颔首,而后告诉郑云山:“王爷与我打算搬来此地,还请郑将军能给我们安排一个住处。”
“没问题,我这就派人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顾宁与带人赶到军营,一行人很快就收拾妥当,而后顾宁与就知道了王锦龙的动作。
“这么着急,应该是京城那边递了话,我们恐怕没多少时间了。”
宋星落说出心中的猜测,顾宁与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那就争取在半月之内,解决掉他吧,也免得之后他给我们找麻烦,影响我们安排百姓。”
角落里,罗大水默不作声的听着两人的交谈,几次想要开口,都把话给按下去了。
这两人,他真是一点都看不懂。
晚间,郑云山带着消息回转,整个人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疲倦。
“王锦龙说,粮草明日就会送过来,作为交换,我必须要替他杀了二位。”
郑云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实在想不通,王锦龙为何要对面前的两人有那么大恶意。
虽然他夹在中间也有好处,但考虑到日后,他还是生了犹豫。
宋星落和顾宁与对视一眼,两人虽然没说话,但都看见了郑云山的犹豫。
他们也知道问题出在何处,只是结果未出之前,他们都不打算和郑云山细说。
“郑将军尽管配合,我们会在将士出手之前,解决掉麻烦的。”
郑云山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时辰不早,二位早些睡吧。”
下了一天的雪已经停了。
宋星落走到营帐口,军营里并没有积雪,但外间的雪光还是影响到了这边。
她仰头看了许久,小声说:“郑云山不可信。”
“确实不可信,但也不是全然无用。”
顾宁与拿了件斗篷披在宋星落身上,“京城送消息过来了。”
宋星落拉住斗篷的边缘,眼神微变:“什么消息?”
“父皇立了太子。”
宋星落快速回头:“顾宁安?”
她虽然问着,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皇帝的偏袒下,成为太子的只能是顾宁安。
只是宋星落也没想到,皇帝竟然会那么着急,这才过了多久?
“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目前没有。”
宋星落点了点头,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次日天明,宋星落起身没多久就听见一阵混乱,出去一看才发现是军中的将士出事了。
出去巡逻的将士死了大半,只剩下一个被带了回来,可也是重伤昏迷的姿态。
“城外出现了马蹄印,数量极多!”
“应该是北境的人,除了他们,边境没那么多马匹。”
“怎么又来了?以我们如今的情况,和他们对上根本不是对手。”
宋星落听着周围士兵的议论, 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就在这时,郑云山带着罗大水从侧边走来,脸上的愁容越发明显。
“都在这儿站着作甚,今日的操练结束了?就你们这种情况,和谁打都是一个死字!”
郑云山发火,不过顷刻的功夫,周围的人就都跑掉了,混在当中的宋星落被露了出来。
郑云山看见她,脸上的神情骤然一僵,随后就是苦笑:“让王妃看笑话了。”
宋星落轻轻摇头:“这不算笑话,我知道此处的情况,郑将军也不必放在心里,只是……他们说的若是真的,郑将军打算如何应对?”
四目相对,郑云山沉默了。
宋星落皱眉:“郑将军这是,没有应对的法子?”
郑云山指着北边的方向:“现在唯一的应对法子,就是关上城门,杜绝他们入城的可能。”
“为何不是打过去?”
顾宁与从侧边出现,目光中的审视极为明显,他不满意郑云山的回答。
“怎么打?”
郑云山苦笑着摇头,“您二位从昨日就住进了这里,对于此地的情况,想必也了解了许多,您二位觉得,我们要怎么打?”
宋星落轻声说:“我们还没到还不了手的余地。”
郑云山掏出虎符:“那就请王妃展示一下吧,我听王妃的吩咐。”
宋星落根本没想到,郑云山会交出虎符,而且还是直接给她。
停顿片刻,她接下了虎符。
“我不会让郑将军失望的。”
郑云山笑了笑,突然抬手拍了下罗大水的肩膀:“这位也交给王妃了。”
嗯?
宋星落觉得不对劲,郑云山这一副托付的口气是什么意思?
“郑将军,你想做什么?”
询问很是莫名,但除了罗大水,周围几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郑云山正色说:“我要去找王锦龙,雪城会有如今的情况,全都拜他所赐,他的想法我也知道,无非就是想控制军营,如今虎符交出,我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你想杀了王锦龙?”宋星落直接点出了郑云山的想法。
郑云山点头,承认的十分利落。
罗大水慌了:“杀了他,您能回来吗?”
郑云山:“我尽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