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宋星落谢过他的提醒,目送顾宁峰离去,这才推门而入。
彼时,顾宁与正拿着一封信,见她入内,将信递上:“京城送来的。”
宋星落上前接过,发现信里说的是左相高辰山与右相宋城的交锋,同时还将皇帝要选秀的事也提了出来。
“皇上……现在选秀?”
她难以置信的抬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顾宁与苦笑一声:“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
宋星落抿唇,良久后摇了摇头,在顾宁与对面坐下。
“我们眼下回不了京城,那边有多少变化都于我们无用。”
说着,宋星落顿了一下,提及白日的事:“那些百姓是谁弄来的?还有他们口中说的那些话……”
“是顾宁安。”
宋星落手指微紧,还在手里的信被如此一捏,直接皱成了一团。
“没想到,他还能想到往平城做布置。”
顾宁与淡淡地说:“因为我透露了一些打算,他便动了小心思,顾宁安不蠢,可惜也不怎么聪明。”
宋星落嘴角微抽,男人对顾宁安的评断倒是实在。
“不知王爷透露过什么打算?”
“放弃安城。”
四个字落下,屋中陷入一片死寂。
宋星落几番开口,却都没有任何声音,良久才憋出一句询问:“王爷在开玩笑么?”
安城十几万百姓,若顾宁与想要放弃,先前南疆大军占据安城时,他们就该退到平城,怎会拖延到如今?
“我不开玩笑,更不会与你开玩笑。”
顾宁与起身,从宋星落手中取走信件,放在油灯上点燃。
骤然升腾的火光将两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宋星落沉声道:“南疆大军已然退了,便是王爷选择放弃,又何来的……南疆大军没退?”
话音陡然转变,反应过来的宋星落黑了脸。
“王爷早就知晓这件事,为何不做布置?”
顾宁与低声道:“只有如此,才能将永国放在上方。”
“顾宁与!”
宋星落低喝一声,望着顾宁与的眼神中已带上了杀意:“先前你可不是如此说的。”
一开始,顾宁与也是奔着和谈去的,如今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想不明白,便要问个明白。
待宋星落将所有的事摊开,顾宁与叹了口气:“人是会变的,我的想法自然也会受到外间的影响,和谈确实不错,可你也知晓,京城那边是决计不会和谈的,我只能如此抉择。”
“安城的百姓呢?他们是无辜的。”
“几个月前,边家人若是没有躲过算计,安城百姓会是如何模样?”
宋星落:“……”
前世的安城是最先沦落的,待他们打退南疆大军时,城中的百姓只剩一些老弱病残,其他康健的人都成了试药的人。
可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那是前世,她做了那么多,今生不就该有不同的局面么?
想到此处,宋星落冷静开口:“王爷何必诡辩?做的假设再多,没发生的事就是没发生,现在的情形是,我与王爷的名声都被毁了,皇上本就偏袒顾宁安,如今又生出这等事情,太子之位 ……呵!”
冷笑一声,宋星落转身离去。
“太子之位本就与我无缘了。”
宋星落顿住,于门前回身,嘲讽地说:“怎么,王爷这是认命了?位置不要了,仇也不打算报了?”
顾宁与无奈:“我并未这么说,星落,你的情绪不对劲。”
“我的情绪如何,与王爷无关。”
心中生出的暴躁,让宋星落不想再与顾宁与交谈,扔下话便开门。
随着“砰”的一声响,房门关上,隔开了内外。
次日,宋星落正在煎药,余光便瞥见了顾宁与,短暂的对视后,她冷笑一声。
“王爷过来做甚?”
顾宁与走到她身后:“你体内的毒,可是压制了?”
宋星落瞟他一眼:“有事便说事,莫要浪费口舌,耽误我的时间。”
顾宁与摸了下鼻子:“昨日,老七从五公主手里得了一个瓷瓶,五公主说,里面放的是一只毒虫。”
宋星落没有做声,男人明显还没说完。
果不其然,顾宁与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从老七手里取走了瓷瓶,但里面的毒虫,我想瞧瞧情况。”
“放下吧。”
宋星落垂着眼眸,依旧没有出声,她从旁边拿了厚布垫手,将砂锅中的药倒出。
苦味在烟雾的升腾中散开,宋星落一口气饮下:“我看看。”
顾宁与凝重的神色微微一松,将瓷瓶递上。
还能理他,就算是好事。
宋星落打量着瓷瓶,一个很普通的白色小瓶,与她平日里放药丸的一模一样。
“七殿下要毒虫做甚?”
“杀人。”
宋星落默然,她当然知晓是杀人。
“他要杀谁?”
二人的视线对上,宋星落点头:“我知晓了。”
杀顾宁安么,她也想杀。
思索着,她打开瓷瓶,只见眼前一花,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跳了出来,如闪电般冲向宋星落的眼睛。
“哼!”
宋星落冷哼,手腕翻转,以极快的速度将那虫子重新罩进瓷瓶里。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顾宁与反应过来时,瓷瓶的瓶塞已经回去了。
“怎么回事?”
宋星落淡淡地说:“这毒虫真正要杀的不是顾宁安。”
以方才的速度,若非她反应够快,毒虫便会撞进她的眼睛,届时怕是……
她摇了摇头,将瓷瓶放在桌上。
顾宁与沉了脸:“多谢。”
宋星落瞥他一眼:“用不着谢,这瓷瓶就放在我这儿吧,七殿下那边,就请王爷去说一声了。”
“好。”
顾宁与点了点头,正欲离开,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望着宋星落。
“还有事?”
宋星落轻挑眉头,眼中带着几分探寻。
顾宁与摇头:“我晌午回来。”
宋星落:“?”
晌午回来便回来,与她说做什么?
想是这么想,可宋星落口中也未说什么,待顾宁与离开后,一双眸子便落在了瓷瓶上。
里面的毒虫,究竟是如何培养出来的?
蛊虫、毒虫,两者有相似之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