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落拔了金针,看着几个嬷嬷将床榻围住,缓缓退到了后方。
没过多久,皇帝匆匆入内,见着苏醒的太后,很是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朕就放心了。”
太后脸色苍白,十分勉强的挤出了一抹笑意:“一点小意外罢了,惊扰了皇上,实在不该。”
此话一出,皇帝顿时不赞同了。
“太后为朕的母亲,事无大小,皆是关键,怎能说是惊扰?”
皇帝与太后聊了几句,太后的脸上露出了疲倦。
“太后先歇息吧,朕之后再来看望。”
“那哀家便先睡了。”
话音落下,太后直接闭了眼。
皇帝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瞬间锁住宋星落:“随朕出去。”
“是。”
宋星落垂眼,暗中叹息一声,皇帝怕是又要折腾了。
果不其然,她跟着皇帝刚出了慈宁宫的内殿,就被皇帝训斥着跪下。
“是你在太后用的药里动了手脚吧?”
皇帝完全不遮掩他的怀疑,出口的话甚至带了几分笃定。
宋星落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说:“父皇是在开玩笑吧?儿臣一直替太后诊治,为太后处理过数次发作,怎敢在太后的药里动手脚?”
“可朕觉着,你就是一个胆大包天,心肠歹毒的人。”
宋星落暗了神色:“朝中的大臣出事,父皇也是如此,凭感觉做断定么?”
两人一站一跪,但跪着的宋星落,气势一点都不输给站着的皇帝。
对峙了许久,皇帝一甩衣袖,竟直接离去。
宋星落垂下眼眸,缓缓从地上站起。
“王妃,太后娘娘又喊疼了,您快过来瞧瞧。”
嬷嬷冲了过来,说话间便拉着宋星落往内殿里跑。
勤王府。
顾宁与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轮椅扶手,太后离京应该是想远离风波,没想暗处竟有人盯着她,生生把人弄了回来。
如今宋星落入了宫,朝堂上怕是也要生出风波了。
那么多事情,每一件都没有能够联合的地方,藏在幕后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或者说,他求的究竟是什么?
“王爷,顾头领送回了消息。”
一道身影闪过。
身着黑衣的暗卫跪在当中,恭敬的举起一个竹管。
顾宁与瞥了一眼,打开竹管,从中取出一张细长的纸条——边境异动,边柔身亡,柳钦失踪。
十二个字,每一个字都映入了顾宁与的眼中。
过了许久,顾宁与将细长的纸条一点点撕掉。
“顾五就在云城,此事交由顾五处理。”
“是!”
一个时辰后,一只老鹰从京城飞了出去。
云城。
顾九赶到地方,正想办法打探消息,谁知刚到街头,就被一个少女撞了一下。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都不带眼睛的么?”
顾九还没开口,少女便嚷了起来。
周围的人听见动静,立刻就围了过来。
顾九面露不善,正要出声,斜里突然跑出一人,直接按住了顾九。
“这位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兄弟脑子不太好,走路向来晃荡,这是赔礼,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来人一边点头哈腰的说着,一边朝少女手中塞银两。
“哼!”
少女冷哼一声,看了眼手中的银两,抬起下巴说道:“看在你如此诚意的份上,本姑娘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
“是是是,姑娘大度。”
少女拿着银两离开。
随着她的远去,周围围观的人也散了。
顾九眯了眼,这些人似乎是一伙的?
随后,他望着面前的人问道:顾五,你怎么在这儿?”
方才还点头哈腰的人转过身,神色微显凝重,而后便拉着顾九离开。
无人处,顾五双手环胸,语气中带着几分冰冷:“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不是跟着……回去了么,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顾九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那位得到消息,边柔被带来了此处,让我来救人。”
顾五的神情骤然变得古怪:“你不知道,她已经死了吗?”
二人的视线对上,顾九险些没维持住脸上的平静:“怎么死的?”
“不清楚,不过尸体已经丢出来了,确定是她。”
话尾的四个字,直接将顾九的询问堵了回去。
片刻后,二人离开了巷道。
…
暮色降临,在宫里住了三日的宋星落,终于得以从皇宫离开。
她回到王府,刚坐下就收到了从云城送来的消息——边柔身亡。
刹那间,宋星落攥紧了手指,记录着消息的纸条也被她攥成了一个纸团。
不知过了多久,宋星落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王妃。”
门外传来声音,宋星落看了过去,发现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你是何人?”
“属下顾七。”
宋星落嗯了声:“你有何事?”
“王爷让属下送个消息过来。”
顾九恭敬的递上一张纸条。
宋星落看过内容,发现和顾九送回来的一样,便将纸条撕了。
“告诉王爷,就说这消息我知晓了,另外,太后也安稳了,短期内不会有事。”
顾七眼神微闪,几瞬后行礼退下。
顾宁与摩挲着指尖,太后无事的话,他的安排就可以开始了。
“吩咐下去,可以动手了。”
“是!”
次日早朝,六扇门总督突然走出,状告朝中的勋贵贪污受贿,草菅人命。
几个侯爷被拎了出来,随着证据摆出,皇帝看向他们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来人,给朕全部拿下!主谋者全部处斩,府中人……”
不过半个时辰,几个侯府全都被抄了家,巨大的动静引得百姓围观。
但真正的震动却在朝堂上。
大臣们看着六扇门的总督,眼神中有忌惮,也有算计。
但作为被看的人,六扇门总督却一点都不在意,挥了挥衣袖直接离开。
同一时间,消息传进了宋星落的耳朵里,让她许久没有说话,这应该是顾宁与的安排吧?
三皇子府。
顾宁安砸了手边所有东西,再回过头,狰狞的面容让周遭的人全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这会儿你们知道怕了?事情未出之前,你等怎就不知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