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一早，林思眠刚醒来第一件事便是从床头摸过手机。
我以为她是要打给赵睿，结果她却是打开了和我的微信聊天框。
看到没有回复，她眼底明显可见的失落。
她在担心我会不答应离婚或者出面澄清吗？
我自嘲的扯了下唇角，想告诉她，不用失落，等她彻底相信我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人阻止她和赵睿在一起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急得焦头烂额，每天不停地开始给我发消息。
“江川，你到底死到哪里去了？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来！”
“你非得这样吗？闹得人心惶惶地有意思吗？”
“不毁掉我，你就不肯罢休是不是？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别再任性了，我的耐心可没这么足！我给你最后一次几乎，马上回我！”
以前聊天框里总是我大段大段地给她发消息，提醒她天冷加衣，问她中午想吃什么菜，他总要很久很久才会回复一个敷衍的语音，连打字都懒得打。
这几天却一反常态，像是不肯罢休一般。
林思眠疯狂打字信息轰炸我。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只觉得荒唐又好笑。
在触及到她焦急的神色时，这股情绪又转化为浓浓的可悲..
她第一次这么着急让我回消息，不是担心我出事，而是为了和我离婚。
为了她的事业和心中的白月光顶流。
说到底，我在她心里还是无足轻重，不过是她向上爬的踏板罢了。
助理小心翼翼将今天的饭菜递到了她面前，谨慎开口：
“思眠姐，这是我照着江哥手写的菜谱请五星级大厨做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林思眠挑剔地尝了尝，转头就苦着脸吐了出来。
她连连干呕，大发雷霆地把饭盒都丢进了垃圾桶：
“什么垃圾大厨，做出来的饭还不如江川做的好吃，重做！”
小助理点头哈腰地道歉，额头上冷汗直冒。
林思眠见状，好看的眉毛再次皱了起来，打电话给赵睿好一通抱怨。
我却在旁边冷笑连连。
她的胃口早就被我养刁了。
当年我为了她，特意去学了烹饪课，用五六年的时间一步步实验出了她最喜欢的口味和菜谱，全心全意地照顾她。
即使她嘴上说着嫌弃我，她的胃却依旧深刻地记住了我的手艺。
从今以后，她每吃到不合心意的饭菜时，都会想起我一次。
想到这里，我心里出现了一丝痛快，却又立马回归了平静。
我都死了，她的愧疚对我来说还有什么用呢？
果不其然，小助理走后，她盯着我的微信头像久久地发起了呆。
眼底浮现出了一丝痛苦与挣扎。
下一瞬，赵睿匆匆忙忙走了进来，一把抱住了她。
他语气急得甚至带上了质问：“江川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出面澄清，我这边都快顶不住了！”
“他到底怎么搞的，难不成是死了吗？”
林思眠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无措。
男人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改口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学姐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们的新戏马上要开拍了，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出了事，我们俩的名声都得完蛋。”
“如果江哥是生我的气了，那你帮我联系一下他，我和他道歉行吗？”
“我最担心的还是你收到影响，毕竟我们虽然清者自清，可是那群粉丝可不是吃素的…”
我不屑地撇撇嘴，知道他是料准了以林思眠的性格，最吃他这套。
接着林思眠就会对我破口大骂，将我一个人丢下去安慰受伤的赵睿，美名其曰维护同事关系。
我死死地盯着林思眠，心里堵着一口气闷得厉害。
可她却反常地没有理会赵睿。
“你先别说话，我要去确认一件事。”
接着她拿起车钥匙就离开了原地，一路飙车走了。
我有些震惊，但很快就想明白过来。
看来这次的爆料对她真的造成了很大影响，甚至连哄白月光都得排在第二位了。
我不帮她，她就完蛋了。
4
林思眠驱车回了我们俩的小院子，自从我们频繁吵架后，她就以避嫌为由自己出去独居了。
这个小院子是我们刚谈恋爱时买的，很小，却被布置得很温馨。
院子里的葡萄藤全部枯萎了，枯黄干瘪的藤蔓缠绕着秋千，落叶被被风一吹，就扬起了一片尘土。
很明显，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现在距离我死了已经有两个月了，屋子里没了人气，冷清得有些瘆人。
林思眠向来胆子很小，这次却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嘎吱作响的门，一脚就迈了进去。
桌子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盒，每一个上面都有我亲笔写的祝福语，正中间的蛋糕奶油已经腐烂发臭，上面苍蝇嗡嗡作响，令人呕吐的气味不断朝人袭来。
这是我亲手做的，像往常每一个纪念日一样。
林思眠皱着眉，明显被这臭味熏得很难受，可她却没有动手把它丢掉，而是打开窗户通风。
呆呆地坐在凳子上，望着它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忙打开手机，查看了我们的聊天记录。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给她录的一支歌，也是我今生的封官之作。
“思眠思眠，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的美梦…”
从此赶来的小助理震惊无比：“天呐，江哥不是已经很久不唱了吗..”
是啊，当年我凭借一首原创歌曲火遍大江南北，成为人人艳羡的天才歌手，编曲编词创作我一手包办，却在看清娱乐圈肮脏的内核后，选择做导演不被资本裹挟，从此再也没有开口唱过歌。
可是，我生前实在是太爱林思眠了，我对她的爱自然而然地就让我灵感迸发，写出了这首歌。
事实上，这首歌写的是道别。
“可是这场美梦终究是泡影，我们无可避免地渐行渐远，我说我还爱你却不敢再爱..”
林思眠出神许久，仿佛彻底沉浸在了我这场无声告别之中。
“思眠姐，你..你怎么哭了？”
她慌忙擦了擦脸上泪，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给我发消息，拍了拍桌上的蛋糕发给我。
“江川，之前我说的都是气话，我后悔了，你回来好不好？”
消息发送成功，那边却依旧没有回应。
我嘲讽地轻笑了一声，摇摇头低声呢喃：“林思眠，如你所愿，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凉的刺骨的北风卷着落叶，从窗户吹了进来，将腐臭冲天的蛋糕都带到了地上。
粘稠恶心的奶油沾满了地板，将门外的赵睿恶心得干呕连连。
“这么臭的蛋糕还不赶紧丢掉！”他厌恶地吩咐着助理，推开桌上大大小小的礼物，将自己带来的饭菜放在了林思眠的面前，讨好地说道：
“我想着你最近一直胃口不好，特意买了你之前喜欢的私房菜打包过来，你尝尝。”
他面露关切，视线在触及我亲手写的纸条时又流露出鄙夷嘲讽：“学长还是和以前一样，特别喜欢写这些小作文，来卖弄才情呢。”
当年赵睿因为脸长得有几分像我，刚出道就被人喊“小江川”，他心里对我一直有股气，更别提我还把他前女友娶了。
林思眠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将我的纸条随意地一张张撕碎，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她出声制止：“别撕了…”
赵睿无所谓地说道：“这种东西留着不恰好证明你们俩是夫妻吗？学姐你可别忘了我们还得炒cp呢..”
他将最后一张纸条撕碎丢在地上，暧昧地附身将女人圈在怀里。
抚摸着林思眠的头，柔声道：“要是还找不到江川，我们就发个申明，说你和他一直都是工作伙伴关系，他用资源威胁你，你才会和他结婚。”
林思眠怔愣在原地。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看着眼前一脸理所当然的赵睿，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审视。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俩人静静地对峙着，没有人率先开口。
大家都是聪明人，清楚地知道一旦这样的申明发出去，我这么多年在圈子里积攒的名望都会毁于一旦。
毕竟我和林思眠的结婚证是做不得假的，连真老婆都出来举报了，还有谁会质疑事情真相呢？
或者，根本就没人在意真相，娱乐圈本就是这样，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信哪方更得利。
我一个死人，怎么活过来为自己正名呢？
小助理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连大气也不敢喘。
我冷笑连连，看着这对利欲熏心的狗男女，心里一万个后悔当年怎么就会眼瞎捧错了人，还搭上了这条命。
赵睿还在卖力地诱惑她，压低了声线说道：“只要你点头，你们公司还能趁机给你立一个美强惨人设，接下来几个大ip的女主角就非你莫属了。”
“你不是一直想火吗？我相信江哥也希望你能多为自己想想。”
这偷梁换柱的本事真是让他摸透了。
我沉默地看着林思眠，脑子里回想起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
根据我对她的了解，这个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的女人肯定会同意这个方法，毕竟这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牺牲我，成全她和旧情人。
多划算的买卖。
正当我彻底绝望之时，却听见她低垂着眸子，望着空荡荡的小院眸子里带上了几分怀念和伤感：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江川是我名义上的丈夫，这点在我们离婚之前不会改变。”
5
我不明白林思眠怎么了。
明明是她三番四次伤害我，最后甚至把我气得出了车祸。
现在却开始演起了苦情戏？
难不成她看得见我，故意装给我看的？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下一瞬飘到她身旁晃了晃。
我的身体被她径直穿过，气得我接连飚了几句脏话：
“你装什么啊，这些年你哪怕有一次重视过我吗？”
我通宵给她设计角色的时候，她飞到国外陪正在进修的赵睿吃饭，用我的资源给他铺路介绍知名导演。
我去祭奠双亲，作为妻子的她却陪在他人身边，笑着给制片方敬酒，只是为了让赵睿能拿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角色，丝毫不考虑我内心感受。
我的公司遭遇财务危机时，我第一时间和她解除合同，安排别人接替她的助理，可她却毫不在意，扭头就开始和旧情人炒cp。
桩桩件件，往事如利刃一般一刀刀地将我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我的心脏好像被人活生生剐下来一般，痛的我泪流满面。
明明这个世上，伤我最深的人是她。
可她却堂而皇之地在别人面前维护我，说我是她的丈夫..
多可笑啊林思眠。
6
年末的星光大赏马上开始了，往年她都是坐在c位的。
今年没了我的面子，加之流言缠身，以她的咖位只被分在了角落。
身旁都是些过气的十八线小明星，她们看好戏一般对着林思眠窃窃私语，惹得她一阵难堪。
她在圈内一向横行霸道，人缘很差。
“哟，这不是林大明星吗，怎么沦落到和我们坐在一桌了？”
“以为自己攀上了赵睿就能一步登天了？结婚了都不安分，不要脸的东西..”
‘听着这刺耳的冷嘲热讽，林思眠忍了又忍，却依旧难掩怒意。
她快步离开，走到无人的角落，低头开始在手机上寻找我的电话。
找了许久，才从最底下找到，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
我好笑地看着她。
她每次都是如此，只有用到我的时候才会想起我，完完全全把我当做一个工具。
可是我也是人，
我的心也会疼的。
如果她发现我真的死了，估计她只会惋惜自己失去了一个趁手的工具人吧。
然而这一次，却出人意料地被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清冽的女声，语气冰冷无情：“林思眠，江川已经死了，你就不能别来恶心他了吗？”
“你是谁？”林思眠大惊，捏着手机骨节泛白：“江川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手里？让他接电话！”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江川他死了，出车祸被大卡车碾死的，尸体都被野狗啃得不成样子了，你现在倒是想起他了？”
那边的女人声音愤恨异常，继续怒骂道：“你老公都死了两个多月了，你还在那里和旧情人你侬我侬，像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女人根本就不配活在世界上，我祝你出门就被车撞死！”
就在我以为林思眠一定会反驳时，她却蓦然睁大了双眼，颤抖着声线问道：“江川..他真的死了？”
“废话，我骗你干什么？”对面不耐烦起来：“你们这些丧良心的都不来看他，要不是我，他现在可能骨灰都被扬了！”
“你要是不相信，现在就来xx公墓，我带你去见他。”
说完这句话，那边就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断了。
林思眠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席位上，脸上满是呆滞和委屈：“怎么可能，他真的死了，不，我不相信，我要亲眼去看！”
赵睿蹙着眉，看着她这幅样子慌忙上来安慰：“思眠，你怎么了，谁死了？你糊涂了吗？”
怎料却被她一把挥开，尖锐地怒骂道：“别烦我，我要去找他！”
接着无视众人惊诧的目光，径直穿着礼服冲出了演播厅。
7
我飘在林思眠身边，看着她一路飙车到了墓园，脸上满是狰狞的泪水和癫狂。
墓园门口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在看清楚来人的脸时，我不可抑制地瞪大了眼睛。
“姜梧，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快点叫江川出来见我！”
姜梧，是我转行之后签下的第一个艺人，她跟了我十年，直到后来功成名就才解约隐退。
她和我说她厌倦了娱乐圈的尔虞我诈，毅然出国隐居，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
岁月从不败美人，即使如今已然三十多岁了，她却依旧风姿卓越，甚至多了一份淡然和神性。
她悲悯地望着眼前歇斯底里的林思眠，嗤笑一声：“林思眠，我有时候真的不能立即，江川究竟眼瞎到什么程度才会看上你这么个玩意儿。”
“你什么意思？！”
林思眠气得眼眶发红，眼看就要冲上去打她，却被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吓得呆愣在原地。
“江川就躺在里面，你确定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给他留吗？”
她侧过身，面无表情地露出了身后我的墓碑，上面放着一把白色雏菊，是我最喜欢的花。
天渐渐下起了小雨，一道冷风吹过，将林思眠冻得打了个哆嗦。
她颤抖着身子一步步地走上前，在看清墓碑上了名字时，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
周遭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只留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安静得可怕。
林思眠的脸瞬间煞白，接着逐渐转为涨红一片，疯了一样冲上去一脚踹开了墓前的花，抱着墓碑厉声尖叫：
“不——江川，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这是你们串通好的对吗？”
“你怎么可能会死呢，你怎么能死？”
她情绪彻底崩溃了，漂亮的礼服裙摆随意地被污水浸湿，头发被雨水打得胡乱贴在脸上，狼狈至极。
她双眼猩红，猛地瞪着姜梧：
“他怎么敢死？他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下，我不相信..”
“你让他出来，只要他肯出来，我就不和他离婚，我马上公开我们的关系！”
她强压着颤抖的声线，像一个被彻底抛弃的孩子，蜷缩在地上疯狂摇头，拿手死死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癫狂地又哭又笑。
姜梧冷冷地盯着她，眼底的厌恶更甚：
“他死的那天车速飙到了一百二十码，明显是生气到了极点，你到底干了什么把他气成这样？”
林思眠整个人僵住，似乎在思索着记忆。
半晌，她蠕动着嘴唇说道：“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和他大吵了一架，我..”
姜梧像是被气笑了，印象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那么生气。
她再也没了往日的风轻云淡，指着林思眠的鼻子破口大骂，甚至带上了哭腔：
“有去找你的旧情人互诉衷肠了吧？你怎么这么贱呢，这些年要不是江川捧着你出道，你以为就凭你能站到今天这个位置？你对他从始至终都只有利用，没有一丁点爱情，林思眠你欠他一条命！”
“不…不是的，我对他有爱情！”林思眠痛苦地反驳，捂着脸喃喃道：“如果我不爱他，那我根本就不会嫁给他。”
“呵呵，那你这些年究竟在干什么？你一边说着爱他，一边和赵睿不清不楚，一次次往他心头扎刀子，事到如今却又在这里装深情？”
“林思眠，你对他究竟是爱还是愧疚，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川现在已经死了，你就别演戏了，反正他也看不见，不如早点滚去陪你那小情人继续炒绯闻吧！”
一声声质问，让林思眠的脸越来越白，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发疯一般徒手挖起了地上的土，脸上挂满了条条泪痕：
“老公，我不走，我要带你回家，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的。”
她发狠地挠着墓碑，指甲寸寸断裂，鲜血流了满手，她却恍若感觉不到痛一般。
姜梧也被她的疯劲吓住了，转而怒气更甚，一脚就上前把她踹翻在地。
她是真的看不起林思眠，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为我难过的人。
林思眠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脚哭得撕心裂肺：
“别拦着我，我求求你别拦着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雨水混杂着泪水将她精致的妆容毁得一干二净，她跌坐在泥水里，哭得不能自抑。
我看着她这幅样子，茫然地眨了眨眼。
干干的，
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何苦呢林思眠，我死了你才说爱我，有什么用呢？
8
林思眠被助理带走了，走时喊得声嘶力竭，却被姜梧狠狠甩了两巴掌。
“别再来这了，平白脏了江川这傻子的眼。”
“林思眠，这世界上最不配给他哭丧的人就是你，是你把他害死的！”
这两句话像是紧箍咒一般将林思眠震得浑身一抖，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双目赤红地看着我的墓，任由助理把她塞进了车里。
小助理看她这样，急得直冒冷汗：
“思眠姐，赵睿那边自作主张登录了你的微博，发了澄清帖子，现在网上全是骂江川哥的。”
“现在恐怕…”
还没等他开口说完第二句，就被林思眠吃人的目光吓得不敢说话。
她浑身都散发着癫狂的气息，掏出手机就开始给赵睿打电话。
一接通，对面传来男人兴奋的欢呼：“思眠你看微博了吗，我们这步棋真的走对了，现在舆论已经完全偏向我们，江川就算跳出来反驳也洗白不了。”
“是吗？”林思眠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鲜血淋漓的手却几乎将手机捏爆：“赵睿，我什么时候同意你自作主张去澄清了？”
那边顿了顿，有些不可置信：“可是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要是你隐婚被爆出来，我们俩会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到时候…”
林思眠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咬着牙掏出手机让助理开直播。
小助理战战兢兢地提醒：“您不先回去换件衣服吗？”
女人此时狼狈到了极点，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湿哒哒地挂在身上像一块破布，精心设计的发型全都被雨水泡成了可笑的样子，妆容也脏成一团糊在脸上，令人不忍直视。
向来最要面子的林思眠此刻却冷静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直播间刚一打开，就直接冲上了热搜。
毕竟林思眠这个造型实在是太辣眼了。
无数网友蜂拥而至，甚至有不少明星直接大号过来看，谁都暗戳戳地想吃我们这奇葩三角恋的瓜。
弹幕刷的飞起，各种质问声层出不穷。
“林思眠，你真的和江川结婚了吗？既然你已经是有夫之妇了，怎么还和赵睿炒cp呢？”
“赵睿是你前男友吗？他和江川长得这么像，出道就顶着‘小江川’的名头，所以江川是替身？”
“你刚刚发的申明里说江川用资源威胁你结婚，这是真的吗？”
…
林思眠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消息，开口的声音哽咽却坚定：
“我和江川已经结婚五年了，这些年是我婚内出轨赵睿，我对不起他。”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直播间直接沸腾了。
他们遮遮掩掩了这么久的婚外情，现在却被她轻飘飘地当众自爆了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赵睿更是几乎将电话打爆。
林思眠脸上无悲无喜，直接当着直播间众人的面挂断了他的电话。
此举再次验证了她的话，直播间的人数直接冲到了上亿，热搜也彻底爆了。
【#林思眠承认出轨赵睿】
【#林思眠和江川隐婚五年】
【#替身文学江川赵睿】
…
林思眠盯着一双哭得红肿不堪的眼睛，将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了。
她说她对不起我，从始至终靠着我的资源和人脉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她说她是个贱人，背着我一次次出轨赵睿。
她还说，她爱我。
说到这里，两行热泪顿时从她眼眶里涌出。
看着她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我心里却没有一次波动。
现在她对我的感情究竟是爱还是愧疚，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吧？
做完这一切的林思眠，冲着镜头挤出了一丝笑，像是在对着谁告别。
我飘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将助理赶下车，将油门踩到底飞一般离开了墓园。
她想去哪里呢？
我心里一个可怕的猜想越来越具体。
连带着心都跟着颤了颤。
9
她一路上横冲直撞，好几次都差点飙车酿成车祸，可她却面无表情毫不在意。
保姆车被她当赛车开，我甚至仿佛都能看见轮胎底下起的火星。
当看见那个熟悉的小院子时，
我却茫然了。
林思眠，你究竟想干什么？
女人火急火燎地跳下了车，车钥匙都没拔下来，以最快速递冲进了屋子里。
老旧的铁门吱呀作响，冷风吹进屋子里，将一地的信纸吹得漫天飞舞。
林思眠如死水一般的眼里第一次闪起了光亮，她冲过去将所有的纸都搂进了怀里，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把它们全捡了回来。
接着视若珍宝一般一片片拼接起来。
“川哥，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
“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那么多次，都是我的错，姜梧说的没错，是我把你害死了！”
她看着怎么也拼不好的信，突然狂躁起来，唰地一下就将碎片又撒了漫天。
“川哥你是不是气我那天没有陪你？你别生气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把头往桌角上撞去，直撞到鲜血淋漓才罢休。
她的头上破了个大窟窿，眼睛被血糊得几乎睁不开，可她却畅快地哈哈大笑。
“这样够不够？”
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又将桌上的礼物盒一个个全部拆开，里面全是这些年我给她录的歌曲母带。
她的指甲好几个已经被掀翻了，血水一滴滴浸湿了留声机，一曲曲熟悉的旋律在屋子里诡异地响了起来。
她的眼神呆滞了一瞬，继而大颗大颗的泪珠混着血从她猩红的眼球里滚落，看起来极为恐怖。
许久，她捂着脸却笑出了声。
“江川，你可真够狠的。”
看着她自残的样子，我的心里满是麻木。
转身就飘到了院子里的秋千上，
感受着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传出阵阵无力感，我却嘴角带笑地轻轻摇晃起了秋千。
最后的一点时间，我不想再看见这个晦气的女人。
屋子里的动静突然消失了。
就在我以为她总算消停的时候，却看见林思眠拎着一桶汽油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她看着在她眼中空无一物的秋千，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川哥，是不是你？”
“你还是舍不得我对不对？”
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宛如疯子一般将汽油倒满了整个院子。
下一秒，她将打火机点燃丢在了地上，面带微笑地坐上了被火舌卷起的秋千。
“别走太快江川，我马上来陪你。”
在一片火光中，我只觉得浑身一轻，径直飞了起来。
就在我以为彻底解脱的时候，林思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上却露出了惊愕万分的表情。
我明白，她濒死前看到我了。
她挣扎着想靠近，却被凶猛的火势再次吞没。
她竭尽全力地喊道：
“川哥，你来接我了对不对，我错了，我求求你别丢下我！”
可我只冷漠地看着她，无情地转过了身，任由灵魂消失得彻彻底底。
林思眠，
别来找我，
平白脏了我的轮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