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陈旭和厌邪在一起后,过得第一个年。
厌邪还是在几千年前,看过过年时的情形,年代久远根本就记不清了。
这天趁着陈旭午睡的时候,偷偷跑到人间,街道上到处张灯结彩,不过,他为人冷淡,所处之地,只觉得一片红,感觉不出何为喜庆,何为热闹。
他在路边谁便抓了一个老头,问:“你们人间过年,都是怎么过的?”
那老头破衣烂衫,瘦骨嶙峋,竟是个乞丐,刚想骂人,看着那双幽蓝的眸子,神情变得恍惚起来,机械式的回答着,“过年就是慈善坊的会发棉衣,会饱饱的吃上一顿。”
厌邪微微皱了皱眉,挥了挥手,在路边又抓了一个穿着贵气的富家老爷,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那老爷神情木讷的说:“过年就是逛搂子,喝花酒,搂着美女逍遥快活,年年不都一样吗?”
厌邪顺着他的话想了想,感觉怪怪的,又徒手抓了一个人,这次是个妇女,那妇女说:“过年是什么,过年就是烧钱,人家来你家里你得好吃好喝的招待,有小辈的你还得给压岁钱,回娘家还得买拜礼,还得掏钱,走亲访友哪个不是钱……”
厌邪捏了捏额头,觉得耳边聒噪的不行,他就想知道人间是怎么过年的,怎么问出来的千奇百怪,正当他愁眉不展的时候,忽然灵机一动,这个问题有一个人最有发言权了。
于是,一闪身影,来到了巫岐山。
巫岐山同样的张灯结彩,厌邪在山上找了一圈,也没看到陈九人,就又抓了个最小的小师弟怀恩,怀恩神情怔怔的说:“大师兄下山回了陈府,应该晚点才能回来。”
厌邪又来到陈府,自从陈家出事后,陈家令牌被陈旭交给了陈九,陈九就担起了陈家的重担。
陈家大厅里两旁的木椅上坐满了人,一一汇报着今年的业绩。
厌邪听了一会儿,陈九把陈家管理的很好。
只是这会议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厌邪只好捏了个术法,所有人都变得安静起来,厌邪走了进去,对着神情呆滞的陈九问:“陈旭以往在巫岐山都是怎么过年的?”
陈九没有反应。
厌邪微微皱眉,难道他的术法出了问题?
又问了一遍,陈九依旧神情呆滞,闭嘴不言。
他差点忘了,陈九体内有两道禁咒,一道是妖物所下的摄魂蒙心术,还有一道是陈旭下的蒙心障目术,为了保护陈九不得不将自己在他的记忆中消除,从此陈九的人生中再也没了陈旭一号人物,而且关于陈旭的任何话,任何事,陈九都是听不到,看不见,摸不着的。
厌邪没想到陈旭之前设下的术法这么强大,连他的术法,陈九都没有反应。
他的阿旭不仅聪敏,本领还高,所以他不敢让他忆起往事,更不想让他再次变得厉害,他宁愿陈旭就是现在这般普普通通的人,他就这样将人留在身边,十年,百年,千年……
厌邪换了个说法,“以往你们巫岐山是怎么过年的。”
果真去掉了陈旭二字,陈九终于有了反应,他道:“挂灯笼,贴对子,放烟花,大家包饺子,聚在一起吃年夜饭,一起做游戏,一起守岁……”
厌邪回去的时候,手里拿满了东西,一回来,就又看到陈旭和小团子,一起蹲在桂花树下挖蚯蚓。
小团子欢呼道:“哥哥,你又输了,这次又是我先找到的。”
陈旭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小团子真厉害。”
小团子乐开了花,又将那个蚯蚓放了回去。
厌邪觉得是不是应该在这灵狐山养点动物了,给他俩找点别的乐趣。
陈旭站了起来,“这都是什么啊?”
小团子也跑了过来,拿过一个兔子花灯看过看过去,他在灵狐山生活了三年,他除了认识千岁大人和陈旭以为,会动的动物,只看过桂花树上爬着的蜗牛和地下的蚯蚓。
“这是兔子花灯,今天是兔年。”厌邪对着陈旭说,“一会儿我们也过年。”
陈旭和小团子彼此看了眼,“过年,有好吃的么?”
厌邪宠溺的语气说:“有,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陈旭和小团子开心坏了,“我帮你。”
“好!”厌邪应道。
厌邪将灵狐山挂满了红灯笼,又亲自下了厨房。
除夕夜吃饺子,只是这饺子怎么做,他虽吃过,但是怎么做不知道,本来想在人间抓个厨子着,但一想,还是决定自己做给陈旭吃。
又觉得饺子应该和乞巧节做的巧果差不多,都是面里加馅。
可是当他和面的那一刻觉得不太对劲,这面不听话。
陈旭守在厨房里,看着他一会儿加水,一会儿加面,小小的一团面,在不断的变大,变大。
“阿厌。”
厌邪微微笑道:“相信我,一会儿就可以吃到了,要你你先去陪小团子玩去。”
陈旭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厌邪递过来一个相信我的眼神。
陈旭一离开,厌邪便带着端着盆子,带着面团闪身出现在了巫岐山,找到了刘叔和王婶。
自从得知陈旭失踪后,刘叔和王婶便一下子老了很多,厌邪一道术法,俩人脑海里突然闪现少爷的身影,俩人的神情都均是一变。
王婶说:“你快去剁肉,小少爷最喜欢牛肉馅的饺子,记得多放葱和香菜。”
刘叔拿过一块新鲜的牛肉就开始当当当的剁了起来,王婶重新和面。
俩人忙碌着,厌邪站在一旁学习,直到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出锅,厌邪才又是一道术法过来,端着饺子回到了灵狐山。
刘叔和王婶只觉得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他家的小少爷。
陈旭不放心,去而又返就没看到厌邪,寻了一圈,最后又在厨房见到了他,这人总是神出鬼没的。
陈旭这次学聪明了,说什么也不离开厨房,说是要在厨房里帮忙,他就蹲在灶旁填着柴。
不一会儿就被热气烤出一身的汗,他随手擦了一把,又继续填着柴,灶里的火忽大忽小,一会儿火大了,厌邪暗中一道灵力将火灭一灭,一会儿火又要小了,又是暗中一道灵力,将火势升起来。
厌邪帮他把脸上的脏东西擦掉,看着红扑扑,热热腾腾的俊秀的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最后饭做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桌子上摆满了菜,那盘饺子还冒着热腾腾的气,厌邪给陈旭夹了一个,“尝尝味道如何?”
陈旭尝了尝,香喷喷的味道,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陈旭又吃了一个,不知为何心里会生出一抹伤心,心头酸溜溜的,想落泪,他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只以为是心生感动,“好吃,非常好吃。”
厌邪满足的笑着。
小团子还小,吃了几个饺子,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厌邪把小团子抱回了房间,帮他掖了掖被子,床头放了一个大红包,红包里是张储灵符,里面有他储存的灵力。
又回来,带着陈旭飞上云巅山顶。
陈旭喝了一些酒,有些醉意上头,依偎在厌邪怀里。
厌邪手指一挥,缥缈而过的云层之上,刹那间开满绚丽的烟花,在这辽阔的夜空,像是下了一场灿烂的流星雨。
陈旭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美景。
流星雨整整下了一夜,快天亮时,陈旭实在是守不住了,靠着厌邪怀里睡了过去。
厌邪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