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势,足够的弱势。
宋闻旖懂事但可怜的发言让傅铮抬起来的脚再次放下。
犹豫片刻,他上前握住了宋闻旖的手:“是我不好,这种时候应该陪着你的,乖乖,我们改天再查。”
说罢,牵着她跟着林家管家直奔另一家医院。
林家的私立医院有最好的医生,但没有那么多最好的医生。
因此林轻念入住的是公立医院的VIP。
去医院的路上,傅铮虽然眉头紧皱,但表现的并不急切。
“居士自幼身体不好,时常晕厥,不要害怕。”
他以为宋闻旖的手心冰凉是被林轻念突然发病吓的。
宋闻旖回神,询问:“林居士是什么病?”
“一点小毛病。”傅铮淡淡道。
简短几个字,却让宋闻旖寒了心。
他连林轻念是心脏病这件事都瞒着,是怕被她看出端倪来吗?
是怕被她发现他和林轻念的险恶用心吗?
到了医院,傅铮不准宋闻旖上去,让她在车里,或者去花园里转转。
理由是怕她看见病人害怕。
多么荒唐。
宋闻旖没听,等他们坐电梯上楼后,自己爬步梯来到顶层,躲在安全通道的门后静静的看。
林家人正聚在病房外哭,一见傅铮来,好像终于找到主心骨似的,纷纷扑过来。
“阿铮哥哥,你救救姐姐,你快救救姐姐吧!医生说…医生说姐姐活不了多久了!”林轻薇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傅铮拧眉挥退他们,“别添乱。”
让院方亲口跟他讲。
离得近,宋闻旖也听见了一些。
‘身体特殊’‘心脏移植’‘很难找到供体’。
只听到这几个词语,她就忍不住摸上肚皮,内心恐惧无以复加。
林轻念的病要心脏移植,移谁的?
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吗?!
她努力站稳,冷眼瞧着眼前荒唐的一切。
哭号的林家人,无计可施的医生,还有……紧绷的傅铮。
和来时的云淡风轻不同,他现在的脸色难看的要命,浑身都绷着。
这是他极度担忧下才会有的表现。
所以啊,说不担心都是假的。
在他的心里,林轻念高于一切。
和院方沟通完,大概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傅铮和周贺一起打电话,很快,一批又一批的医生赶来,进去查看,然后摇着头出来。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宋闻旖听见林轻薇如此怒吼质问。
想来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走廊里有一段时间的骚乱,过了半小时左右,一队僧人在一个鹤发方丈的带领下来到病房外。
宋闻旖想透过门缝去看,惊讶的发现那方丈竟然和傅铮一起向安全通道走来。
她急忙踮脚往下躲了两层。
不知道是不是关心则乱,她清晰的感觉到附近没有保镖的看守。
傅铮似乎也方寸大乱。
随着一声门响,一道衰老的声音响起。
“傅施主,老衲有话直说,常规医疗手段已经无法保证青和的生命。”
青和是林轻念的法号。
“我明白。”傅铮的声音听上去格外沉重。
“之前提过的法子,青和说傅施主认可,不知现在有无改变主意?”
听到这,宋闻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所谓‘法子’大概就是拿她的孩子做药引。
傅铮沉默许久,声若蚊蝇:“没有。”
他似乎在说服自己,又似乎只是在无意义的重复:“没有,没有改变主意。”
一瞬间,宋闻旖心如死灰。
他说他没有改变主意。
他还是执意要送亲生骨肉去死。
接下来老秃驴又和傅铮说了些有的没的,大致是在劝慰他,夸赞他的仁慈善良。
仁慈吗?
善良吗?
宋闻旖哭着哭着就笑了出来。
“傅施主,请尽快做准备,青和等不了多久。”
一声阿弥陀佛后,老秃驴推门离开了。
傅铮没走,空旷寂静的安全通道里,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
宋闻旖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隔着短短两层楼,她和傅铮一上一下,像是被隔开了天地。
她颤抖着抚上肚皮,只是这么短的距离而已,孩子的母亲拼命想要救她,但孩子的父亲却想杀了她。
生与死之间,爱意微不足道。
终于,傅铮轻轻叹一口气,走了。
宋闻旖等了几分钟,确定他真的走了之后才跌跌撞撞的离开安全通道。
回到车里,她顾不得其他,猛喝两口水,拼命平复着情绪。
哭红的眼睛无法掩饰,她一次一次用水冲洗,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是无事发生。
虽然傅铮大概率根本不会记得她还在车上。
事实上,傅铮真的完全把她忘记了。
宋闻旖独自坐在车里,在空无一人的地下停车场失神发呆。
虽然有些恶毒,但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林轻念赶紧去死。
林轻念死了,她的孩子就能活。
她一直坐到后半夜,周贺下来取东西的时候惊愕的发现她竟然还在。
“宋小姐,你怎么…”他懊恼的拍头:“上面事情太多了,对不起,宋小姐,我这就送你回去。”
宋闻旖没有说话,静静的靠在后座里。
直到回到白色牢笼,她都是这副出窍木偶的样子,怪异的表现让周贺忍不住担忧。
“林小姐的病情很重,先生今晚大概回不来,宋小姐,您好好休息。”
宋闻旖还是没说话,行尸走肉般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睡到半夜,被一只作乱的手吵醒。
宋闻旖迷蒙睁开眼,发现是傅铮。
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迫不及待的想要脱掉她的衣服。
宋闻旖一下子就清醒了!
“你干什么!傅铮!”
“乖乖。”他的语气很恍惚,只管野兽般撕扯着她的衣服:“乖乖,给我生个孩子。”
“你疯了!”
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他:“你喝酒了?醉了是不是?大半夜你发什么疯!”
“我没喝醉,我只是…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不对劲,整个人也跟逃避一般,不肯和她对上目光。
宋闻旖气极恨极,却无法挣脱!
傅铮将她钳制的死死的,就好像要彻底断绝她拒绝的路,带着一股决绝。
“乖乖,我们生个孩子。”他呢喃着这句话,冰凉的嘴唇覆上来。
宋闻旖拼命闪躲,试图唤起他的良知:“今天不行,傅铮,我很累,你把我自己丢在地下车库整整一天!”
“没有什么不行,乖乖,不要躲。”他根本不听。
“我不做。”滚烫的泪水大颗落下,和傅铮的决绝相比,宋闻旖此时的绝望更加令人动容。
她死死抓着傅铮的衣服,不肯让他靠近自己:“你别这样,傅铮,我害怕,你别这样…”
“不要怕,不要怕我。”
可是傅铮还是压了上来。
无视她的哀求,无视她的反抗,甚至无视她歇斯底里的撕咬。
与其说这是一场情事,不如说是一场互相折磨。
天快亮的时候傅铮接到医院的电话,终于停止了他的禽兽行径。
临走前他想要亲吻宋闻旖的额头,被她扇了一巴掌,什么都没说,走了。
凌乱的大床上,宋闻旖眼泪流干,木然的望着天花板。
她机械的用床单擦去指缝里的血迹,那是反抗的时候抓傅铮抓出来的。
孩子…孩子啊。
她抚上肚皮,无声嘶吼。
她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因为这场情事受影响。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她根本保护不了孩子。
与其让孩子生下来就被人抢走处死,还不如早早的胎死腹中……
可是她的孩子做错了什么啊!
孩子什么都没有做错!
凭什么平白为了别人献出生命!
这一刻,宋闻旖在心中做了决定。
该死的,不是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