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谨廷这次算是彻底触怒天威,有文宣帝出手,想必下场好不到哪去。
不过短短两日,便有傅谨廷的罪证接二连三摆到了朝堂上。各种各样,什么罪名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瞠目结舌。
而这其中最令朝野上下震惊的,还是他挟持医师,意图残害手足一事。
一时间,弹劾傅谨廷的奏折犹如满天雪花,飞进了御书房中。
依附于他的一些大臣本来还在负隅顽抗,妄图替他脱罪。但很快,有关他们收受贿赂、买卖官职的罪证也被呈到了天子跟前。
这下子众人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其他。
阵脚一乱,属于三皇子的势力便开始分崩离析,转眼就被傅谨仁和傅谨瑜底下的人削去大半。
待他们反应过来时,一切早已经尘埃落定。
三皇子府被查抄,所有产业尽数充公。而傅谨廷罪孽深重,举止疯癫,被贬为庶人,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来宣旨的公公念完最后一句,目光怜悯地看向傅谨廷,“殿下,接旨吧。”
然而跪在地上的人却没有丝毫反应,直至他又问了一遍,傅谨廷忽然一下站起来,劈手就要去撕公公手里的圣旨。
“砰!”
一声闷响。
傅谨廷的手还没碰到那金灿灿的卷轴,就被守在一旁的羽林卫瞬间擒住,压得跪回地上。
他的眼睛血红,声音声嘶力竭,“北疆,北疆?他这是要让我永世不得翻身!明明都是他的儿子,到底凭什么!”
无人应答。
宣旨的公公居高临下冷眼看着他,将手中的圣旨放在他面前,一甩拂尘转身离去。
傅谨仁将这些消息带来的时候,押送傅谨廷的车队已经出了京城。
“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总算得了应有的惩罚。”
他语气感慨,显然是想到了那些在傅谨廷桩桩罪证里死去的无辜百姓。
陶青黛无声地叹息一声,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说,“好在他以后翻不起什么风浪,朝中也少了诸多害虫。”
傅谨仁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傅谨瑜,主动换了话题,“最近怎么样,身子可快痊愈了?”
傅谨瑜点点头,“差不多了。不过近日朝堂上精彩万分,我还是多静养几日的好。”
那日醒来之后,他便向文宣帝告了假。文宣帝知道他要静养,大手一挥同意了。
于是朝中大臣得知这段期间的真相,心中愧疚,想要示好求和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人。告假罢了早朝之后,傅谨瑜就在府中闭门不出,任谁的拜帖也没收下。
傅谨仁知道他这是为了躲清闲,笑着摇头,“你呀……”
虽说朝堂之上已经尘埃落定,不过傅谨廷名下的一些产业和势力错综复杂,官府不好出手处理。文宣帝便交由傅谨仁和傅谨瑜来处置。
摆明了若是他们能吃下,这些东西就化为己用,他绝不插手干涉。
傅谨仁此番前来,一是带来消息和探望他,其二也是为了这事。
眼见二人开始谈论正事,陶青黛也插不上嘴,于是默不作声去了药房那边。
仲孙榆与她时常交流医术,她从中受到不少启发,研究出好几种新的方子。最近傅谨瑜忙碌的时候,她便沉浸在各种药材堆里。
才刚刚走近药房,便听有嘈杂的声响从那边传来。
陶青黛过去一看,只见秋云正手忙脚乱地在拦兴冲冲的仲孙榆。
见她过来,秋云赶紧告状,“小姐,这家伙要拔你的草药!”
陶青黛面露疑惑,“药房里的药材不够了么?”
她怎么记得前两日才刚刚补过?
早在看到她身影的时候,仲孙榆这已经莫名安静下来了,这会儿听到问话更是将目光转向一边。一看就有问题。
秋云愤愤瞪了他一眼,“这人整日都不着调,方才盯着您这片药埔看了一会儿,莫名其妙说要拔了种些花草。您说这不是胡闹么!”
陶青黛嘴角略微抽搐,心道说闹到。
仲孙瑜这时插嘴道:“反正你这地里也不是些什么名贵的药材,拔了种点赏心悦目的花草不好吗?”
听到他这么没脸没皮的话,秋云眼睛一横,立马就要转头去骂他。
好在陶青黛赶紧将人拦下来,说自己忽然想吃银耳雪梨了,让她去吩咐厨房炖上一盅。
待人走不见了,陶青黛这才转头看向仲孙瑜,语气颇为无奈,“你说你,总是逗她做什么?”
仲孙瑜一改方才泼皮无赖的模样,十分无辜地耸耸肩,“看她急得跳脚的样子,还有那么点可爱。”
十分恶趣味。
陶青黛知道,就算自己说了他也不会听,干脆懒得劝他。
一边朝药房里走去,一边奇怪地问他,“如今我要拜托你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也奉上了丰厚的诊金。但怎么看你这个样子,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仲孙瑜跟在她身后进来,十分顺手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神色没有丝毫惊讶,反而还嬉皮笑脸的回道:“哎呀,你也知道,我这人常年待在蜀地,没见过什么世面。如今好不容易来了趟京城,自然要好好玩耍一番。”
正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再说了,七殿下出手大方阔绰,我是个俗人,自然也眼馋他这点银钱。”
他的话说得轻轻巧巧,却让陶青黛动作一顿,而后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仲孙瑜医术了得,与其交谈时时令她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又有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在手,属实算得上是个奇人。
她和傅瑾瑜也曾动过把他留下的心思,但又想起先前调查的时候,听说过他拒绝了所有想要拉拢的势力,于是便也歇了心思。
可谁知眼下,他竟然主动提出来想要留下。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仲孙瑜笑眯眯地看着她,“如何,要不要留下我这个闲人?”
简直不需要考虑,陶青黛一口答应下来,随即便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傅瑾瑜。
这样的能人不可多得,更不是如他所说,随便一点金银就能打动。
傅瑾瑜自然是求之不得,待傅瑾仁离开后,便立刻把仲孙瑜请去了书房。
陶青黛没有跟去旁听,不知两人最后商议了什么,总之仲孙瑜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留在了七皇子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