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为了审判我们才降临的!”
“那么如果我们这些罪人不希望被审判呢?我们会不会谋杀法官?我们会不会试图控制法官,就像是父母总是希望能够掌控孩子一样?”
“但是,但是上一辈总会死去的!”
“如果不死呢?”
老先生回来了从翠湖里回来了,荣格特意让他带了块小小的骨骼上来,没有人能想象得道荣格刚刚在已经黑成墨水的翠湖下看见了什么,漆黑如墨的湖水中,一块又一块的白骨,上面爬来各种各样的青苔和水藻,半埋在泥沙里,荣格看了看,那湖底,竟然已经被完全堆积成了白骨山。满满的,堆累在湖底。
荣格久久没有能从这样的惊恐中缓解过来,他的双眼逐渐空白,甚至觉得自己一向集中的精神和灵感都有点不听使唤。
就这这个时候,穆莎抓住了他的手:“没有事吧?”她的神色很是担忧,但是却没有露出胆怯来,反而很是坚定:“我们必须要搞清楚这里的事情。”
“我,我听教母说过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说在一个国度,人们都信仰一位神明,人们把她称作‘长生之母’,长生之母她的信徒认为永生是修行的最高境界,所以,他们的祭祀,是把刚刚生下来的婴儿献祭给永生之母,嫁接新生儿的生命……其中,嫁接亲生子的生命被认为是最有效的……”
荣格缓缓讲述这个诡异的故事,他说,那些信徒们为了永生,为了传播母的教诲,举行了无数残忍的祭祀,在那个古老国度的遗迹上,到处可以见到婴儿尸体搭建而成的建筑,让人们无法相信世界上还会有这样残忍的事情。
荣格曾经跟着教母去过那个遗址考察,他看见了一幅壁画,他至今都对此印象深刻。荣格看见,在巨大的石板上,用千年不褪色的颜料画在上面的壁画:上面,一位母亲,抱着被她亲手掐死的婴儿,脸上带着狂热的表情把婴儿献祭给神明,婴儿整个已经被做成了残忍的祭品,而母亲却没有一点悲伤,只有无限的狂热,狂热和狂热!
如果这单单只是一幅残忍的图画,荣格不至于那么震惊的,但是,他却记得,供奉农神胡安妮塔的丰收神殿里也有着这么一个壁画,那上面画着一个母亲,虔诚的把他的孩子托举到农神面前,她身边是丰收的农田。这壁画的原意是赞美生命,新生和丰收。
但是,这两幅画的构图太相似了,相似得荣格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恶心感。“永生之母”是巫术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邪神,祂的出现可以追溯到黄昏年代之后的三百年,因为诸神不再降下神谕,故而这类邪恶的信仰竟然大行其道。在人类惶恐其被神明抛弃的时候,悄无生息的进入了人类的世界中,在此扎根。
被打为邪神的东西,无一不是奉行者血腥祭祀的家伙,在祂们的教义下,信徒们戕害无数生命,黄昏年代之后,诸神隐没,邪祟横行,被称之为“黑暗纪元”。
他看着穆莎,悲伤地问她:“那西蒙,究竟是谁的信徒?真的是农神的信徒吗?”
穆莎眼瞳缩了一缩:“难道……”
荣格说:“不!不!我早应该发现的,我忘记了,丰收神殿的装饰和永生之母的祭台实际上是很相似的!”
他的眼睛如同沼泽一样深沉,死死盯着伫立在湖心岛的丰收神殿,“虽然他们都是白金色调,都是这种结构,但是……但是永生之母的祭坛,布置和丰收神殿是完全相反的,丰收神殿的墙上会有小麦的纹样,但是永生之母不是,她的祭坛用的是——水肺!”
穆莎顺着荣格的视线看向那座湖心的神殿,那座神殿,确实,和真实的丰收神殿,是完全反者来的!而它上面的纹样,仔细看并不是小麦……而是一种开着穗子似花的植物——水肺!
这不是丰收神殿!怎么会这样,哪里错了吗?穆莎想不明白,她和梅达拉明明是丰收神殿去的,为什么会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西蒙,到底是谁的信徒啊?”荣格又呢喃着问了一句,“他背叛了胡安妮塔!”
这个时候,穆莎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盯上了他们,乌鸦一刻也不停的在原野上叫着,发出吊丧般的声音,它们成全结对的飞过风浪翻涌的稻田,不,这里已经不是稻田了,那些看似黄金色的穗子上并没有结出稻子,它们反而是开出了紫色的花来,颤颤巍巍地低垂着,风中弥漫着一股子水腥味——它们是水肺!
巨大的山林如同一个牢笼,仿佛在一点点靠近湖边的四人,天上没有星星和月亮,只有厚厚的云层积蓄着雨水。
湖边的穆莎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恐怖而恶意的视线。荣格拿出了自己的笛子,紧急给梅达拉和穆莎施展了巫术:“不行,你们赶紧走,去找霍因斯!找他……”
“出去之后立刻联系霍因斯!”他甚至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可能会暴露,荣格催动了咒文,悠扬的乐器猝然响起,打破了四周的紧张气氛。穆莎等人的身体忽然变得透明了起来。
“不!你的灵感,如果送两个人出去,会全部耗尽的!到时候你用什么来御敌?”森林问着,“还不如让我留……”
“我留下吧!”穆莎说,她的眼睛温和地看向荣格,“森林说得对,你一个人留下,必死无疑。”
荣格的巫术正在紧要关头,他手一挥,在梅达拉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她和两只小动物,以及森林扔了出去。森林应该知道怎么做。
确实,他的灵感,传送灵魂还是消耗太大。而且他不能放任一个空间这样威胁到现实!实在不行他就用自己为阵眼,封住这个空间的扩散!
荣格看向穆莎:“如果等会有情况,我会尽力破开这个空间的,你赶紧跑。”虽然他觉得怪物母亲要是出现的话,肯定不会顾忌他的,怪物母亲当然是自己跑了!
这样也不错。
穆莎拉住了他的手:“如果你爱我,那么就给我执剑的权利!让我和你并肩作战,一起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