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没有什么差别。”荣格进入那具自己的尸体中,说是进入也没有错,他原本的身体消失了。而他居然得到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一个在村子中晃荡的游吟诗人的记忆。
“不错!”森林这会儿高兴了,她看着荣格说:“现在我们中只有你有身份了,呵,我觉得你的占卜其实没有错,不是凶手在丰收神殿里,如果是一场游戏的话……”
荣格眸色暗了暗:“策划在丰收神殿里?”而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策划”到底有什么目的。荣格和森林搜查了整个神殿,没有发觉什么异样,除了丰收神殿的神官太多了以外,这没有异样。
森林冷不丁问了一个问题:“你说,曾经前来岁岁村的游客,现在在哪里?他们被困在游戏里了吗?”
“这大概就是丰收神殿的神官如此多的原因吗?我大概知道了,因为村里人的设定不容易多加新人,但是神官却可以解释为从外地掉过来。”
荣格的目光转向逐渐变深的翠湖:“湖水越来越深了,它在逐渐变成黑色。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等到它真正变成黑色的那天,是不是游戏就要结束了呢?”
“就是明天,明天是丰收祭典!”森林说道,“有了身体的人会留在这里,而没有身体的人……大概会死吧,这也说不定呢?”
“你要把那个小女巫的‘游戏角色’带回去给她吗?”森林问。
“不必了,我学过一种巫术可以转移人的灵魂与意识,我今晚就把他们转移出去。”荣格坚定地说,“但是我不能走,一个巫术师的使命,就是搞清楚这些事情。”荣格在胸前画了一个青蕖花的图案,森林冷眼看着他,嘲讽说:“那么,圣母会庇佑你吗?”
“如果她庇佑我,那我这次依然请求她的庇佑,如果她不庇佑我,那么我这次便请求她的垂怜!”
“呵,圣女贞德最后可是被送上了刑场呢!”
下午五点,荣格用自己的新身份出去晃荡了一圈之后,他终于发现村里人,包括神殿的神官们,都忘记了他这个嫌疑犯的存在,还有几个小姑娘红着脸和他打招呼。荣格的演技一直可以,他让森林先去找穆莎了,把推测告诉她们。
没有想到,森林会旅店去了,荣格倒是在转角遇上了穆莎,穆莎身边也没有梅达拉,看样子是会旅店了,穆莎一个人坐在翠湖边上,看着一点点染上黑色的翠湖。不知道在想什么。荣格拿出自己的金色笛子,虽然这是他的祭器,但是笛子本身还是一件乐器。他吹起了一首悠扬的民谣。
穆莎回头看他,她轻轻拍击着腰间的鼓点给他打着拍子。两人就这样站在翠湖边,静静地合奏着一曲民谣小调,无关巫术和神秘。
曲子奏毕,穆莎开口说:“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我总感觉你一直在保护我,我们……”
“我在追求您,穆莎女士,而且,巫术师保护人是应当的,我的教母从小就教育着我……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我们现在……算是情侣了吗?”荣格很认真的问她。
“你退婚了,当然可可以追求我。不过……荣格先生,我们之间的事情是很复杂的。森林她,总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穆莎叹息着说,“其实,我还是知道一点点事情的,荣格……我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摆弄着我们。”
“命运?”荣格说出了这个词语,他惊觉这是崔弥罗最喜欢说的词语,但是崔弥罗现在不知所踪,巫术协会到处通缉她。荣格总有着不好的预感,崔弥罗也许会搞出些大事来。
“算了,不聊这个了!荣格,你应该发现这个村子里没有小孩子了!”穆莎严肃地说。
“是的。”荣格苦笑,他在森林说出“超游”两个字的时候就明白过来了,荣格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和穆莎说了这件事情,然后说:“我是想要先把你和梅达拉送出去,我的巫术可以做到。”
穆莎看着他说:“按照道理来讲,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拖累你,但是荣格,你要想着,你这次面对的,可能又是一位神明!上次你那个巫术,消耗很大的……”
“我对于当时的记忆很是模糊,但是,其实我应该是有自保,甚至帮到你的能力不是吗?或者说,其实我身体里存在的某个东西,她有?”
穆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第三人格的存在,可是,荣格其实并不像让她过多的展露出第三个人格,荣格看见那位“怪物母亲”,是的,她确实强大,但是她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欲望和杀戮本能的怪物,如果穆莎过于依赖这个怪物,也许,她的人格和心智将要被这个怪物吞噬。
得到了什么,就必须要付出什么,这就是所谓的代价。
“我的那个巫术,你不用担心,我是圣母阿玛姬塔的信徒,她会庇佑我的……我甚至可以被称作她的神眷者。”荣格这样说,确实,在黄昏年代后,神降巫术再也没有人施展成功,荣格能够强行用出阿玛姬塔的幻神已经是极限了。
荣格不知道为什么,也许,黄昏年代后,神明就对人类彻底失望了吧。
穆莎幽幽看着他,说:“荣格,其实,你从来没有用神明对抗过神明吧,你从来都是孤军奋战的,没有人庇佑你……你是作为一个人在和神明战斗的。”
“我永远无法想象我们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存在……”荣格说,“但是总要试试,总是不能缺少我这样的……”那个词语在他的喉咙里运转了许久,终于缓缓吐露出来:“……愚人。”
“于是那西蒙想,什么是愚人呢?那不敬神的是愚人吗?那不信神的是愚人吗?那亵渎神的是愚人吗?不是的,愚人不是无知的,愚人是知道一切,依然选择了一切的……我看见那房上蛛网,蜘蛛从细细的网上往阳光处爬行,他知晓蛛丝会断,但是依然向上,他只有粉身碎骨一种结局……我们把这称作愚人……”
“或许也是义人!”
——《祝由诫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