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
“喝点什么?”沈曼问。
“冰美式吧,不加冰。”
“喝这么苦的东西做什么?”沈曼摆了摆手,拒绝了她这个提议,“你应该多尝点甜的东西,比如这个焦糖拿铁,还有这个焦糖玛奇朵,都很好喝的。”
江萍看了沈曼一眼。
“我觉得焦糖玛奇朵就很不错,怎么样?”还没等江萍回答,她就已经直接拍板钉钉了,“就这个了,再来两个你们这儿的经典小蛋糕,小吃也要你们这儿卖的最好的,可以了。”
沈曼的活泼与江萍的冷漠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像一个人站在阳面一个人站在阴面的感觉。
江萍很羡慕她,能这样发自内心的笑,不像她,好像随时随地都在失去。
“来了江城我才感受到这边的人真的太热情了,让我突然间爱上了这个城市。”
“沈曼。”江萍打断了她的话,“你找我是不是有别的事?”
“你这个人,怎么还跟以前一样,难道我找你就不能是因为我来了这儿想跟你叙叙旧吗?”
“我们毕竟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了,而且我们以前的关系算不上熟,你突然喊我来这种场合,应该不是单纯的想跟我叙叙旧而已。”更何况她们两个不熟,也谈不上叙旧。
“江萍,有时候人就得难得糊涂,生活中太过较真的话,会很容易让自己陷在某个怪圈里出不来的。”沈曼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听说你儿子住院了。”
江萍的脸色暗了暗。
“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关心你一下,你不用这么紧张。”沈曼简单地解释道:“我也是有儿子的人,父母总是希望能给孩子最好的,也总是害怕孩子以后会不好,但是,江萍,你差点失去了你的孩子。”
沈曼的语气中,没有太多的压迫感,让江萍并没有感到被冒犯的感觉。
她真的只是在以一个朋友在跟江萍交流,给了江萍一种被关心着的感觉,她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关切了,事实上,别说她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不喜欢她,就连她身边都没有一个喜欢她的朋友。
就连她自己,都已经快要不喜欢她自己了。
“我以前从来没有觉得我做错过什么,我为我儿子争取他应该得到的东西,也知道过来人应该选择什么样的未来。”江萍掩面,声音有些痛苦,“可是,我儿子在我面前拿刀捅向他自己的时候,我的头一瞬间就懵了。”
沈曼拉住了江萍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沈曼,我觉得那个姑娘并不适合我儿子,但是我儿子能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连我这个妈妈也不要了。”江萍眼泪从眼眶滑落,她其实已经不会哭了,今天可能确实说到了她伤心的地方,让她忍不住落下了眼泪,“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对不对了。”
“我记得,当年你也有一个很喜欢的男人,如果现在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还会选择跟魏涛结婚吗?”
“我不知道。”江萍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假如,她也做不出来选择,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活得太过现实。
“可是你现在觉得不幸福,没有人能保证如果你选择另外一条路是会得到相同的结果还是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但总归那是一条与现在不一样的路。”沈曼说,“既然你已经不能再做选择了,为什么就不能让你的孩子替你走一走这条路呢?”
江萍一怔。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方式,她一直觉得自己的什么选择都是对的,可是,她何尝不是为了能让自己过的坦然一点,只要不回头看,只要一直坚信自己的决定就是对的,那她就不会太痛苦。
就像现在守在那个空荡荡的豪华大房子里,她的生活依旧那么糟糕。
“如果是你,你会让你的儿子选择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结婚对象吗?”
“当然,只要是他喜欢的,我都支持,只要对方是个活着的人,我就不会阻拦。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会为自己的任何选择负责,后果都是他来承担,我有什么可操心的?”沈曼轻轻一笑,坦然道:“反正我和宗文柏两个人有存款,那些钱足够我们俩养老送终了,几十年之后我们两眼一闭,他怎么样我们也管不着。”
这是江萍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她的父母当年是为了她好所以才会帮她选择这样一条路,让她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每个人总要选择一样东西,钱是最有保障的,所以她也从来没有怪过自己的父母。
但是,其实人这一辈子还有很多条路可以选择的,不一定非要按照父母铺好的路来走。
如果当初她没有听从父母的安排,选择跟自己爱的男人走到一起,会不会像现如今的沈曼一样这么幸福?
“每个孩子都是爱着自己的父母的,只是要看做父母的怎么选择,江萍,如果你爱人那边你实在是无法挽回了,听我的,不要再把孩子越推越远了。”沈曼叹了一口气,说道:“当然,如果你还是坚持你自己的想法,那我也不会再劝你。”
沈曼接了宗文柏的电话,跟江萍打了声招呼离开。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江萍又在这里坐了好久好久,一直到面前的咖啡都凉了,一直到咖啡厅的人来去了好几拨,一直到夜幕低垂,她才终于起身离开。
人可以有很多选择,她没有办法为过去做选择了,也可以为将来做选择。
她做错了太多,不能一错再错了。
那边盛朵完全不知道沈曼已经跟江萍见过了,她还在滔滔不绝地跟沈曼聊自己一天的经历。
“我今天见了好几个明星,跟上次去电影节还不一样,那次都没近距离见面,这次真的是跟他们面对面。”盛朵一想到今天的事情,就兴奋地要命,“还有一个婷婷最喜欢的男明星,长得可帅了!”
一旁的傅景焱闻言,从杂志里抬起头,“可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