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苓回村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村子的每一个巷口,原本的村民皆是出来围观这去了那传说当中的京城渡了一层金的宋苓。
这一段时间过去,这些村民多少还有些改变,因为张婶给的价格并不低,最起码不用再担心下一年冬季会不会饿死在家里,再加上那种种花的活计也不累人,村中有关于宋苓和李承祯的闲言碎语自然也是少了很多。
宋苓大体扫了一眼,除了郑家财父子俩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以外,其他还有几个壮丁身上有磕碰的痕迹。再就是这村中的大棚也被损坏了不少,好几亩都有被撕扯过的痕迹,整个村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自知有些对不住村里,便托张婶去镇上多请几个郎中回来给村里的人医治,李承祯则带着自己手下的人去把那损坏的温室大棚重新休整一番,宋苓自己则跟着郑家财回了院里去探望那双腿没有知觉的郑大顺。
郑大顺性子要强,接受不了自己站不起来的事实,脾气也变得一天比一天古怪,就连自己的妻子也一并赶了出来,将那大门关上谁也不见。宋苓理解他这般心情,在门口跟他好生劝了许久,这才能勉强将门推开,露出里面一点点缝隙。
透过那道门缝,宋苓远远的便瞥见僵直的躺在床上的郑大顺,不远处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已经有些腐坏的饭菜。偌大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酸臭的味道。
“他平日不让我们近身,做好饭也不让喂,只让放在那桌子上。”郑家财在宋苓身后叹了口气,解释道:“他自己又爬不起来,那好端端的饭菜就全都烂了。”
“大顺哥,我进来了。”宋苓心下一沉,郑大顺本就伤的不轻,若是再不好好吃饭只怕对伤势的恢复更加不利,便将门全部推开,不顾那房间的异味走了过去,坐到了郑大顺的床边。
因为下肢没有了知觉,随即而来的便是那大小便的失禁的问题。一开始这郑大顺的媳妇还会每日帮他清理,后面郑大顺自己便十分抗拒这件事,每日也就只有晚上才会给他擦洗一番身子,如今宋苓坐到床边那股刺鼻的味道立刻就充斥了她的鼻腔。郑家财也有些紧张的看着宋苓,生怕她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激怒了郑大顺,可没想到的是宋苓竟然像是没闻到一般,拍了拍那假装睡着的郑大顺道:“大顺哥,我过来看你了。”
郑大顺自然听得到,见自己搪塞不过去也只好睁开眼睛,看着宋苓如此不嫌弃的坐在自己身边,心下也有些感动。他如今不想别人探视的原因就有这一点,自打他受伤之后,不少村民都借故过来探望他,可每个人都会因为这屋子里的异味止步门口,更有甚者还会因此调侃郑大顺成了一个“废人”。
他心气如此高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忍得了这些,可偏偏自己的腿不争气,别说是下地将那些幸灾乐祸的人赶走了,就是这简单的吃饭都要自己的媳妇费力的将自己拖拽起来。起初的郑大顺以为自己躺个几天就会恢复,毕竟自己正值壮年,身体恢复的也比较快,可谁知这几乎过去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却是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
郑家财替他寻得郎中也均是无能为力,时间一长郑大顺便开始自暴自弃起来。如今郑大顺看着宋苓如此面不改色的坐在自己旁边,心里也料到她是在强忍着,便苦笑一声道:“我这屋子太刺鼻,宋苓妹子你还是先出去吧。”
宋苓自然不是那睁眼说瞎话安慰他,而是轻声宽慰道:“大顺哥,你放心,我此次带杏花去京中求医效果十分不错,若是在红水镇为你找不到合适的郎中,我便带你回京城,横竖不会让你如此度过余生,你放心吧。”
“我爹已经找过很多郎中了。”郑大顺眼神闪过一丝希望却又很快消灭,整个人看起来都暗淡无光:“一点用也没有,还是不要费这个劲了吧。”
“大顺哥,村长就算是找,最多也是这镇子周围的。”宋苓轻声道:“这世间这么大,奇人异士数不胜数,杏花脸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如今可是一丁点也看不出痕迹了,难道你要这样放弃自己吗?”
郑大顺一愣,杏花当时的伤口他是看到过的,当即就被骇了一跳,那一整日他几乎都没有怎么吃得下饭,只觉得杏花那血淋淋的伤口触目惊心。后来听说宋苓为了求医远赴京城,他都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还说这杏花能捡回一条命属实是幸运。
如今听宋苓这么一说,郑大顺那本来早已熄灭的希望似乎又被点燃了,有些期盼又有些试探的看着宋苓问道:“真的吗?”
“当然,我宋苓可不是那爱说大话的人。”宋苓笑道。
郑大顺表情也放松了些,不再如之前那般阴沉,郑家财见状也是十分激动,心落下了一半。
“不过宋苓妹子,你可是在外头得罪了什么人?我那日与那歹徒交锋之间,听到他们的口音并非本地之人。”郑大顺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有些担忧的看着宋苓。
宋苓也不知该如何说起,自己在外面得罪了人?那简直是太多了,自己和李承祯都不是那人见人爱的体质,自己更是去了京城不到几个月就已经四处交“恶”了,得罪的还尽是些京城里的贵人,这一时半会宋苓也的确梳理不出嫌疑人都有谁,便只得轻声道:“这件事我会仔细调查的,你先暂且好好养伤。”
告别了郑家财和郑大顺,宋苓便想起了苏迎。虽然那半山腰上的祠堂也一并被那匪徒放火烧了,但是具张婶所说,苏迎觉得那里有她和苏佟生活过的痕迹,不论怎么劝说也是不肯离开,便找了几个人跟她一起把祠堂简单打扫了一番,苏迎就这样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住在山上,平日也不与人来往,不禁让人十分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