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便猜到是孙氏答应重谈的你的婚事,孙氏这般人怎么会帮你这些?”李承祯带着几分怒气的道:“想必你们之中的交易就是你替她除掉宋苓,她替你另谋夫婿吧。”
李露秋此时早已跌坐在地上心如死灰,她的一切都被毁了,宋苓没有如预期一般死在这里,再想下手就难的很了,自己回府后说不一定就会被孙氏直接送回去。再加上这一切都被自己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人全部看了去,此时的李露秋恨不得方才被推下的是自己。
李承祯这边又何尝不是十分失望,他得知李露秋约宋苓去爬山后便觉得不太对劲,可心下又希望今日无事发生,若李露秋是个拎得清的,哪怕今日回府被孙氏责骂遣送回她婆家,他也会保下她,给她一个衣食无忧的后半生。
可谁成想,李露秋今日竟然动了杀机,他把这书生找来,便是想着若今日只是如李露秋所说一般单纯的上山送香火,那他便把书生引过去,让二人故人相会、再续前缘。可二人远远的在后面跟着,便瞧见李露秋这一系列的行为,让他们大跌眼镜、心生寒意。
“不是这样的……王生,你听我解释……”李露秋实在没了办法,连忙跪爬到那书生脚下,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声泪俱下的道:“都是这宋苓故意算计我,你念在我们年少时相依为命的份上,可要相信我啊!”
可这书生却早是随着李承祯跟在二人身后,将李露秋的种种看了个清清楚楚,此时见李露秋还在咬着牙硬犟,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也是狠下心来猛地将自己被李露秋紧紧攥在手中的衣角拽出,心灰意冷的转身离开,只留给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给李露秋。
这下李露秋算是真的死了心,呆坐在地上如同泄了气一般,过了良久才抬起头,一双眸子早已充血,如果那厉鬼一般满脸愤恨的看向李承祯:“我与你姐弟一场,你为何如此陷害我!从小的时候就是……我才是有着父亲血脉的唯一一个孩子,你一个不知从何处抱回来的野孩子凭什么受到大家的关爱?”
“我才是李家人,却要让你一个野种来施舍吃食度日,笑话,实在是笑话!”李露秋仿佛陷入疯魔一般仰天大笑起来,随后竟是自顾自的哭了出生,十分凄厉:“从小我就到处被人排挤,只因为我是从通房丫头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嫁了人依旧被打被骂,成日赶着不是人的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李承祯!”
“若不是因为你被抱回家,大房就只有我一个孩子,所有的宠爱都应该是我的!如果不是你出现,我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李露秋眼露凶色,跌跌撞撞的就朝着李承祯和宋苓走来。
宋苓有些看不下去李露秋如此数落李承祯,此时也是替他开口道:“人各有命,富贵在天,你的人生的确悲惨,但你又怎知这世间无人爱你?小时候替你顶罪的李承祯,长大后苦等了你十余年的书生,你想脱离苦海自是正常,但你想要拿别人来当作绊脚石,这就是你的不对!”
宋苓说的有理有据,跌跌撞撞走过来的李露秋步伐一顿,却又是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嗤笑道:“你懂个屁?若不是因为你铁了心想嫁进李家,我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真是大言不惭,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我要嫁的是李承祯,不是李家。”宋苓却面无表情的淡淡道。
李承祯也是一顿,下意识的侧目看过去,只见这漫天的雪景映的宋苓的脸庞格外清冷,可她眼睛里的光却是一直不灭,就像是李承祯心中那一片荒芜的沙漠突然闪出一座绿洲般,让他归于平静的心再次跳动起来。
但是这句话在李露秋耳中则是变了味道,她的人生不幸,婚姻更是不幸,看到宋苓和李承祯这般幸福美满的模样只觉得像是有人用刀活生生挖出她的双眼一般刺痛,怒血攻心的她竟是身形一晃,踉踉跄跄的直冲着李承祯就冲了过去,一双常年干活而布满老茧的手竟是紧紧锁住了李承祯的喉咙。
只见李露秋目露凶光,卯足了劲的想将李承祯推下他身后的万丈深渊,嘴里也怒吼着:“都给我一起去死吧!”
可她哪是李承祯的对手,还不等宋苓反应过来,李承祯便抬手轻轻一推,那李露秋就如同飘散的落叶飞到了一边。只见李承祯竟是连脚下的一粒沙都未移动,面色不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宋苓被吓坏了,连忙扑上去仔细看了看李承祯的脖颈,不过好在他的反应快即使躲过了去,并未被李露秋触碰到半分。如此护犊子的宋苓自然是上了火,蹭蹭的两步上前竟是十分泼辣的一把拽起倒在地上的李露秋,扯着她的头发让她面对着李承祯,冷声道:“你给我看看你刚刚要杀的是谁!”
“自从你回了李府,我和李承祯可有半分对不起你?你对从小就虐待你、利用你的孙氏言听计从,倒是对一直照顾你的李承祯起了杀心,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宋苓如此厉声骂道,还是觉得不解气,狠狠的将她往旁边一甩道:“再说我宋苓,我自认与你无冤无仇,虽是住在李家但也没用你们一文钱,倒是看在李承祯的面子上把你捅的篓子尽数补上,你却想先杀我再杀李承祯,如今这般模样真是你咎由自取!”
只见李露秋整个脸都被头发盖住,阴沉沉的看不出表情。而那出门前精心打扮的一头发髻也被宋苓抓散,狼狈不堪。她的身体颤抖着,勉强支起身子来抬头一看,李承祯只是淡淡的站在一旁看着宋苓,而自己被宋苓这般扭打他却恍若不见一般,心中便讽刺的冷笑了一声,猛地起身朝着宋苓的身影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