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话比这更具有伤害性。
不知者无罪已经不能成为洗脱罪责的理由。
尽管满腹委屈,也有可能会玷污了自己的清白,繁星一时负气,还是违心回了句:“没错,我的第一个男人就是他!”
屋内的低气压骤然飙升。
男人死死地盯着她。
倏然起身,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到了身后的休息室。
“你干什么?放开我!”
她奋力挣扎,却抵不过男人的力气……
厉慕沉动作没有丝毫怜悯,声音夹杂着丝隐隐磅礴的怒意:“说,你的第一个男人是谁?”
“混蛋,放开我,放开……”
蒋繁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清楚那晚雁汤山下的女人是谁,抑或是已经知道了,非要逼她亲口说出来。
她固执的不肯说。
于是,男人一遍又一遍的贴在她耳边问:“那个男人是谁?说,到底是谁?”
坚硬的指甲把水气氤氲的镜子划出了一道道错综复杂的痕迹,当繁星想说是你时,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
狼狈的从办公室出去。
蒋繁星在心里将那个狗男人骂了千百遍。
好不容易走到电梯口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厉黎从里面走了出来。
视线不期然相撞,女人一双顾盼生辉的目光本能的落到她脚间。
眸光微沉了沉,她露出得体的笑容:“蒋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繁星略一颔首算是回应。
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一句衅味十足的话不经意飘进耳中,“他给你报酬了吗?”
蓦地顿住,繁星犀利地望向她:“什么意思?”
厉黎也不遮掩:“我的意思,你取悦了慕沉,他可否给你报酬?”
见繁星冷眼望着自己。
她故作惊讶一笑:“你该不会觉得我的话侮辱到你了吧?难道在蒋小姐心中,他肯碰你就是爱你了?”
不等繁星回应。
她已经倾身过来:“他不过是对你玩玩,有对你说过爱这个字眼吗?”
心被狠狠鸷了一下。
待极力平复后。
繁星云淡风轻地回应了句:“的确是没说过,不过厉小姐既然与厉总青梅竹马,那以后这桩苦差事我也正好可以交差……”
学她刚才的口吻,她露出无奈地表情,“厉小姐大约还不知道,厉总有时候简直是精力旺盛。”
厉黎站在厉慕沉办公室门前。
稍稍调整了一下泛白的脸色。
推门走了进去。
厉慕沉负手而立站在窗前,听到脚步声,徐徐转身,朝会客沙发示意了一下:“黎儿,坐。”
厉黎优雅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厉慕沉将一封任命函推到她面前,“厉炎璋的股份我已经全部整理好,天昊不能代理,以后就交给你来打理。”
任命函上任命厉黎为集团副总。
她点点头。
片刻的沉寂。
厉慕沉摸起一根烟点燃,缭绕的烟云淡薄地笼上了幽深眼眸的刹那,他扑朔迷 离地问了句:“厉炎璋是十九号回的国,你是几号回来的?”
厉黎传神动人的美目微不可察地闪了闪。
“我是……”
或许是知道她不会说出自己想听的答案,厉慕沉不等她说完便突兀打断了:
“你也是十九号回来的,虽然按照厉炎璋的计划,你应该与梁沛芬母子在次日抵达,但你还是找借口提前回来了。不仅如此,在茗江酒店我为厉炎璋举行的接风宴上,你正好在场。
你猜出了我要除掉厉炎璋的心思,更猜出了我会利用一个女人除掉他,厉炎璋是出了名的色,在我让那个女人陪他进入舞池内,你便看出了我的目的,于是在那个女人遭遇轻薄后愤然离场时,故意让一个侍应生端着一杯酒经过,你在那杯酒里下了药,我想要的是厉炎璋的命,而你想要的,是让那个女人失身,对吗?”
严丝合缝的分析。
驳得厉黎无言以对。
见她近乎默认了,男人深深吸了口烟,吐出一道绵长的烟圈:“黎儿,你一直都很聪明我知道,但是我不希望,你把你的聪明用在我这里。”
“哥的心,已经时过境迁了是吗?”
厉黎白 皙的手指蜷进了掌心。
“这就是你想要算计那个女人的理由?
看来这些年你虽然不在我身边,对我的情况倒是了如指掌。”
厉慕沉掐灭了烟蒂,“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说这样的话显得负心薄幸,可我也必须说清楚,或许在我十几岁时,觉得感恩就是爱,但在我今年29岁来看,那不是。那只是在我极度灰暗孤冷的岁月里,一段温暖的陪伴罢了……
尽管如此,我依然对你充满感激,你曾经给予过我的那些温暖和鼓励,我不会忘记,也不可能忘记的。
无论何时何地,你厉黎都是我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
一番至情至性却又残忍至极的话说完。
面前的女人已经泪流满面。
那些泪像是落到了厉慕沉心坎上,他不忍再看,扭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抽出几张纸巾走到她面前,俯身蹲下,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歉疚道:
“别哭了行吗?在美国波罗黎各分别时,我们就已经约定好,过去的就过去了,你会好好照顾天昊,你也清楚,他是因为谁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就当是替我向他赎罪了好吗?”
“当年哥放弃我,是因为天昊需要我,今天也是一样吗?抑或是哥的心里,已经有了真正爱的人?”
见他默而不言。
厉黎泪如雨下扑进了他怀里,伏在他肩头,泣不成声道:“不管是因为什么,一直以来我就只有一个心愿,只要哥幸福就好,只要你幸福就好……”
在厉慕沉眼里,厉黎的善解人意永远令他疼惜。
过去是。
现在亦是。
厉黎哭了很久,哭花了一脸精致的妆容。
到卫生间补妆时,她只拿出了一支口红,极为鲜红的颜色,涂完一圈后,盯着镜子里凄楚狼狈的女人,突然将手中的口红碾压到镜子上,一点点的,碾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