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你，你怎么……”
妈妈指着我，一脸惊愕。
我笑容惨白，“恭喜你们，毁了我生的希望，再次杀死了我。”
妈妈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我，怎么都不愿意相信，我竟然会是一条猫。
“阎王爷说，只要我变成小猫后，十天内你们能认出来我的身份，我就可以复生。”
“可显然失败了。”
我的身上蔓延着浓浓的死气。
妈妈神情呆滞，有些恍惚。
爸爸盯着我，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你刚刚说，复生，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嘴角咧开。
“很难理解吗？”
“意思就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啊。”
我的声音飘忽，捉摸不定。
“在你们把我赶出家门的那天晚上，我就已经死了。”
“还记得吗？你们把我赶出去的那天，和你们捡到黑猫的那天，中间只隔了半个夜晚。”
我掰着手指头算着。
爸爸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怎么，怎么会这样……”
妈妈恍若才反应过来，疯了似的向我冲来。
“不是这样的，你在骗妈妈对不对？这只是一个魔术，对不对？清月，你别和妈妈开玩笑了，快下来好不好？上面危险。”
我飘在空中，看了看距离不到一米的地面，笑着摇头。
这个高度，即便我是人的时候，也摔不死。
曾经他们不关心我，现在我死了，他们却开始担心我会危险？
真是可笑。
“不是魔术，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已经死了，不会再活过来了。”
“啊——”
自欺欺人的谎言被戳穿，妈妈再也承受不住，嘶吼着，伸着手臂，似乎想抓住我。
爸爸也仿若失去了魂魄一般，半跪在地上，抱着头，眼泪打湿了地面。
17
我的魂魄开始变得透明。
爸妈看不见我了，便开始四处找我。
找不到我，就想找我的尸体。
他们用尽手中的一切人脉和资源。
很快，一个小时后。
他们找到了我的尸体。
看啊。
明明他们那么厉害，却在我死后十天才开始找我。
我的尸体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
护士们看见他们去领尸的时候，眼中的鄙夷都快要溢出来了。
“早干什么去了？那女孩的尸体都快被放臭了。”
“就是，就没见过这样的家长，都十天了，才匆匆赶来。”
“看见后面跟着的那位小姑娘了吗？明明和死者一个年纪，你们自己对比一下衣着打扮。”
“我听说那姑娘好像是收养的，死者是亲生的，见过宠妾灭妻的，没见过收养的比亲生的待遇还好。”
“真的是，那女孩的检查显示，长期营养不良，我就没见过这种家庭。”
护士们每说一句话，都好像在爸妈的心口扎上一刀。
看见我的尸体时，他们彻底绷不住了。
妈妈走到尸体旁边，抓起了我的手。
“月月，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你能听到妈妈说话吗？你的魂魄是不是回到身体里去了？你回妈妈一声好不好？”
“以后妈妈再也不骂你了，妈妈只要你好好活着……”
后面的话妈妈哽咽到直接说不出来了。
爸爸沉默地蹲在尸体旁边，眼泪一下一下地掉落。
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到最后，直接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白妤乖巧地上前，轻轻拍了拍爸爸的背。
“爸爸，你别难过了，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爸爸抬头，看了白妤片刻，蓦地一把将她推开。
声音冷淡：“不用你管！”
“小妤，你先离开吧！”妈妈也冷声开口。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清月也就不会死。”
白妤皱了皱眉，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对不起，妈妈，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知道对不起还不快滚！”
爸爸蓦地抬头，愤恨地看着她。
“要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我早就找到清月了。”
“要不是因为你非要吃猫肉，清月完全可以复生，都是因为你！”
“滚啊！我们不想看见你！”
白妤不安地揪着衣角，眼眶含泪。
“对，都是我的错。”
“爸爸妈妈你们千万不要自责，保重身体。”
说完，白妤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看着这一幕，我并没有觉得开心。
只是觉得很可笑。
人都死了，你们知道忏悔了？
早干嘛去了？